他以为自己只是昏迷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可是其实不是。掐着手指头算一算,景行是一直昏迷了一年多,直到次年的端午才清醒过来,而这一年中又发生了许多大事。
他是景家小辈中最出类拔萃最被寄予了厚望的,早早就被定为了景家的少主、下一任的接班人来培养,谁都没想到景行竟然会伤得这么重,遍寻了青州最好的郎中也没个把握叫他清醒过来,最后景家没办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想出了一个下下策——冲喜。
景行当时虽然像是活死人一般只能靠每日奴仆喂的汤药吊着一条命,可景家总归是抱着个他能醒过来的态度,自然也会考虑到如果他醒了,那冲喜的姑娘可是要做景家的少夫人的这一点,人选也不是随随便便定下的,而是挑了当时正巧还未婚嫁、年纪也与景行相仿的邱家表亲,景行的表姐邱二姑娘。
邱家在青州也算是名门望族,又是景行母亲的娘家,虽然不是嫡出,可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又赶巧这邱二姑娘知书达理,本就对景行有那么几分好感,这亲事定的也算爽快。
只是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这屋漏偏逢连夜雨,亲事刚定下来,暗下准备着还没放了定亲的消息出去,邱二姑娘就病了。
一开始大家都没大当回事,见邱二姑娘每日神色恹恹,只以为是她就要嫁那么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的活死人,心里说到底还是不舒坦,却没想到病来如山倒,没过几天,这邱二姑娘就完全病倒了,不但面如菜色,身子也软得连起都起不来床了。
本来就是一桩冲喜的婚事,新郎还在昏迷,新娘又病倒了,这婚事也就根本没对外公布,悄没声息地被压了下来,婚期也无限制地延迟了,只想着等邱二姑娘身体好些再正式将婚期定下来。谁知道这等着等着,将将过了年关,没等到邱二姑娘好起来,倒是等到了噩耗。
这邱家二姑娘,说没就没了。
也亏的是两家都没有对外公布婚事,不必闹得满城风雨,这邱二姑娘原本也就是个妾生的庶女,才叫两家没有伤了和气。不过即便是如此,可到底还是有了忌讳,结亲冲喜的事情再也没提,两方都选择了保持缄默,就好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景家经过了这么一桩事,也断了冲喜的心思,只能求佛问道将希望寄托在老天爷身上。没想到这回才算是着了道,差不多到了端午的时候,景行终于醒了。
事情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可昏迷不醒的景行却是完全不知道的,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去年三月上巳节后离京时他被甩出马车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只是昏迷了两个多月。
景家因为不大愿意提起之前的这桩晦气亲事,便默认了景行的误会,上上下下十分有默契地瞒下了这中间的一年时间,就当这些事都没发生过了。是以景行一直以为到今天为止事情过去了三年,而实际却是四年之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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