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相处,五人当中点子最多的是曾传奇,但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空想家,只说不做,所有的想法还是要欧阳文聿来实施。他胆子奇大,在榴院横行十几年无人敢惹,就连榴院的流浪猫狗见了他都要绕道而行。所以说没有他的暑假是不精彩的,但东篱却觉得还好,他不在,她可以少受很多的骂。
阿妈很疼她,极少让她干重活,但东篱并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女生,也深知自己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她很珍惜,对阿妈充满了感激之情,因此自觉承担了所有的家事。幸亏他们的院子极小,老旧的屋子也不用那么多讲究,她每天干完活后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和其他的几人呆在一起。
榴园市北高南低,夏季多夜雨。睡前还清风淡月,可是早晨起来推门之后就会发现地上潮湿一片,娇簇的石榴花瓣铺满了院子。要是真的有闲情逸致还可以在深夜推开窗子,点一盏床头灯,静听着淅沥的雨声。每每如此,东篱总是会想起赵师秀的那首《约客》——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以现代人的生活节奏来说,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几乎为零,但是对那时候的陶东篱来说这却是唯一能让她内心平和的娱乐活动。她抱着枕头倚在墙上,静静地等着第一朵落花坠地的声音,第一滴雨露渐渐凝结,第一次蛙鸣,第一声梦呓与轻酣,山深夜永,万籁都浑然一梦。
但这只能是她自己的一个梦,她从来不敢告诉自己的那几个好朋友,在深夜里看花听雨是如此惬意的一件事。毕竟有些故事只能讲给懂得人听。
又过一个星期,欧阳文聿懊恼的连电话都懒得打了,几人耳根清净下内心竟也产生了一些想念。为了不让这想念吞噬他们的小心脏,三个男生商量之后决定到榴院后面的溜冰场上大玩一场。东篱被这夸张的借口弄的哈哈的大笑,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有曾传奇能想的出,也只有谢勋和薛家树能做的出。
那时候溜冰还不那么流行,全榴院也只有这么一家而已,名叫“手牵手”。但是私底下榴院的学生却为它起了一个更为贴切且响当当的名号,叫——“一块钱滑到死”。顾名思义,就是只要交一元钱,任你滑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甚至从冰河世纪滑到2012都没有问题。
几人的对话如下:
“真的要去死?”
“当然,只花一块钱不死白不死。”
“那要死到什么时候为止?”
“死够本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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