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对于二度废黜皇太子,显然不怎么伤心,至少宝璎这么认为。当她重新回到畅春园时,已是阳春三月,京城内外都在为皇上六十大寿忙碌着。从三月初一起,京城官员皆穿蟒袍,欢庆寿辰的彩棚由西直门直至畅春园,绵延二十里。
但他对重新选立太子之事,也表现得不够热心。当二月里大臣上疏言及册立皇太子之时,他仅以“建储大事,未可轻定”予以否决。
这年的万寿节与往年颇有些不同,皇上特意告示天下,无论庶民百姓,但凡年六十五岁以上者,皆可参加畅春园寿筵。他对老者们的恩典还不仅限于此,首宴当日,皇上还命青年皇子皇孙为老者们执爵敬酒,甚至搀扶他们至皇上面前饮酒。
宝璎由这些年的经历隐约猜测,皇上是想以此来表彰孝道。诸皇子不会错过孝敬父皇的机会,争相在寿礼中下功夫,然而,皇上最喜欢的却是宫廷画师冷枚献上的《避暑山庄图》。宴罢,皇上特意留诸皇子一并赏画。
“吉臣的画从万壑松风起,包罗四围秀岭,十里澄湖,内含湖光山色,起笔平淡天真,落笔典雅秀丽,甚合朕意。”皇上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幅画的欣赏,对画师本人,更是多次褒奖。
在皇上的怂恿下,诸皇子皆开口称赞,但他们说的话无非是应时应景之言,索然无味。故而皇上不再勉强,命众人下去,自己却命宝璎沏茶,李德全摆上鲜果菜蔬,自顾自赏玩起来。
宝璎早先时候已于宫禁中见过冷枚不少画作,此次更是羡慕不已,沏好茶后,眼睛不由得朝画卷瞟去。
她无心的举动很快被发觉,皇上心情正好,“宝璎也喜欢这画?”
“宝璎曾见过冷大人仿明代仇英所画的《汉宫春晓图》,画中妃子、宫娥,各擅其美。”
“《汉宫春晓》,”他略作思索,“是四十二年所作。比起仇英所作,有何不同?”
“仇英为明代画师,画中许多器物,皆不是汉代所有,而人物姿态,也不类汉代,汉代人多席地而坐,而仇英画中应为明代人所为。冷大人虽为仿作,却并非一味临摹,观其画风,受西洋画派影响,冷大人擅长以明暗描绘物象远近,仇英的画卷更像平铺的画卷,而冷大人的更像是活物。”
“这话有理,光有画无书不可,李德全,把朕的唐书取来。”他吩咐道。
李德全想到皇上这一整日均处于亢奋状态,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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