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能掌控的是,她正在吃醋。
窗外“吱嘎”一声,宝璎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
胤祯出来了!
她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因紧张而急促的喘息,好似迎接一个新生的婴儿,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
胤祯的脚步再次靠近,越来越近,她能猜测到他匆匆经过的袍角勾到的枝丫,他簇新的靴子溅起的雪泥,甚至他攒动的双肩抖落的飘雪,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接踵而至。然而宝璎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脚步就此停滞,呼吸透过阳光下有些温暖的气息向她袭来。
宝璎身体僵硬,手指停留在雕花格子窗边,食指轻轻去抠糊在窗面上的纸。她知道,只要稍一用力,她就能见到他了。又或者,他可以启步朝她走来。宝璎某一瞬间也这样自私期望着,但她很快放弃了。
一层窗户纸的距离,这样的平衡是很难得的结果,是姑姑、绿桐,乃至很多人的努力造成的。他们都没有资格去破坏。
他们静默着待了许久,宝璎听到太监催胤祯出发。他不再耽搁,随意支吾了一声,大跨步朝宫门走去。
直到他的声音完全消失很久之后,绿桐推门而入,为屋里的香炉添上新的香料。
宝璎似乎很失落,没有多少精神。而绿桐却很高兴,她看到宝璎脸上又有了血色,她的心,又活过来了。
胤祯的神色沉静而深邃,他几乎没有露出多少喜怒。从永和宫到御花园的廊子,他脚下的轻重快慢几乎没有改变过。连他自己都在佩服他此前表现出的镇定,片刻之前,他还驻足在离她窗台仅十步之遥的地方,背对着阳光,目视她被暖阳镶上金边的窗棂。他知道,她一定就躲在窗后,他似乎还能听到她通通的心跳,想象着她因紧张而红彤彤的脸蛋。想到这里,胤祯的脚步更加坚定,他知道,他的道路还很长,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