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本为清史留名相国,虽已落势,康熙恩宠亦在,寿诞未到,便已下了诏,只说那日纳兰府上宴席酒食皆有宫中所出,这于皇族子弟尚是少见,于官宦之家犹是殊荣。
果然当日,香车宝马一辆接一辆,铺满了纳兰府前的一条街,好一派烈火烹锦的繁华景象。只是“三千繁华笔走沙,浮念之间镜中花”,将家族的存亡,兴衰依附在在位者的喜怒之上,这种恩宠又能持续了多久。这次牺牲的是安昭,下一次呢?
我心中暗自腹诽,压住忐忑心跳,跳的不过是一首寻常的《天女拜寿》,曲罢舞毕,我提着戏服袍脚,作势打帘离去,还未迈出几步,果不然被一温润嗓音出声喝住,我忙假装不知缘故的转身俯跪在地,恭敬谦卑,诚惶诚恐的道一句:“八爷吉祥”。
“你这奴才,好没眼色,怎得贺词也不唱,巴巴退下了,却是哪家戏班的规矩?”坐于首位铺了大红宫锦的坐席上的八阿哥温润的唇角噙笑,眸光不动声色的在我脸上扫了几眼,眉头紧蹙,看似慵懒,实则严厉的呵斥。
我本欲作答,却被一侧阿灵松阿踏前一步抢了先,他对霜迟觊觎已久,却屡屡遭我借十三之名从中作梗,想是早已怀恨在心,他不屑的斜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殷勤答道:“八爷,像是端午四爷府内家宴唱口技的丫头!!!”
“果然”八阿哥侧身端起大理石桌案上的青花缠枝纹茶盅慢条斯理的饮了两口,优雅的放了杯,视线上扬,盯我两眼,眸光收紧却散出笑来:“即是四哥的人,怎不安分在府守着,这岂是你能撒野的地儿!”
我假意四处张望,忙又低眉顺目的下跪,带着几分相思焦灼的难耐求道:“听人说,安昭公子今日能复自由,不想竟是谬传,奴才与他数日未见,心中焦虑,忘了行礼跪安,还望八爷赎罪”,赦免安昭的密函并未宣读,可以明珠的能耐,明党怕早已知晓内容,只是碍于八阿哥。
如今有了监管之一的四阿哥府中之人的明示,以此为契机纷纷出声求情,纳兰明珠尤甚,他咚然跪在八阿哥面前,花白长须下的唇角颤动,凄然求道:“奴才一生独爱此孙,知他在朝堂之上屡犯天颜,望八爷代为美言,老臣纵死也瞑目了!!!!”
“老相国言重,皇阿玛早已免了他罪,只说关上几日煞煞他的倔儿,既是提起此事,那便借此请他出来,也好让老寿星欢乐欢乐!!!!”,八阿哥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忙恭敬的上前搀起纳兰明珠,又命跟前小厮请了安昭来,方挑眉着我起身,欲笑不笑的道:“你且回去,细中根由,我自与你家主子理论”。
我忙跪安拜退,借着混乱坐了纳兰富森安排的小轿离了纳兰府,步履匆匆犹负沉重,虽已于三日之前向十三递了求救密函,若不能先于四阿哥回京,想出计策,于我,怕又是另一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