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手帕,替她将泪水拭去。
阿离抬头,一张泪痕密布的面孔比平日更加楚楚动人。
萧朗看着她,情不自禁地想:她若是身为男儿,定会有一番更远大的作为。她心思缜密,又胆大无畏,何事都敢放手一搏,缘何现在变得如此小女儿心态?
“十七,对你做了什么?”他神色一黯,想到最坏的方面去了。
方才的一口痰,极是侮辱。
十七的性子他了如指掌,若是自己被人羞辱,他定当十倍讨还。
可是那一瞬间,十七的表情只有惊异,却没有愤恨。
“并,并没有什么。”她夺过他手中的帕子,强作镇定擦去眼泪,又胡乱塞回他的手中,却被他牢牢握住,不肯撒手。
阿离被迫与萧朗对视,他的眼神是陌生的探究和不信任。“事到如今,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定定说道。
一旁响起的稀疏掌声,让他们同时望向栏杆之外。
萧烈着了一袭玄色长衫,棕黑色的宽腰带上,什么配饰也没有垂挂。未系冠,只用素白色的发带将头发系起。明明是一身丧服的装扮,他却第一次在人前笑得这样自若从容。仿佛把一切都握在手中。
“十二弟,我该如何称颂你们这一对苦命鸳鸯呢?”
萧朗看见萧烈,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却又捕捉不住。他顺着十一的话往下接嘴道:“听说萧烈的字写的端隽协美,若是我们被父王赐死,萧烈不妨为我们写幅对子,也算是你我兄弟一场。”
“好说。”萧烈头一回见这位十二皇弟口出礼赞之词,不由得心花怒放,放松了警惕。
十二将他的神情瞧在眼底,叹了口气继续道:“今日还未见到郡主,她明明拿了我一样东西未还,到现在怕是不会来了。”
阿离与他自小一起厮混,自是熟悉他这种语气。
只有当他想套对方话语的时候,才会用这样哀哀怨怨的口吻,流露出一丝半毫的弱势,让对方占据上风忘乎所以从而露出马脚。
十一笑着充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将耳朵贴过来。而后在十二的耳畔低声道:“你的那本小册子,已经在父皇手中了。郡主大义,将你们二人的身份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见他脸色一变,又高声戏谑道:“你还是想想那副对子该题些什么字吧!”
十二终于将一切想到通透彻底。看了阿离一眼,用十分恳求的语气道:“一切皆是我所为,还请十一善待她。”
萧烈瞧了他一眼,倒是十分难得的恳切神情。此刻阿离仍旧掩着胸口,白莲花般的面孔上泪痕未干。她恢复了女装,模样与小跟班的时候更不能同日而语,令萧烈心中一窒,情不自禁动容。
他吩咐狱卒:“将她关去另一间牢房吧。”言下之意,他定会在食宿上另作安排。
萧朗的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支开阿离,好独自与萧烈说话。见阿离依依不舍去了,眼神递过去一个保重与安心的神色,自是低声对十一道:“我想见见郡主。”
萧烈面色不佳,心头顿生疑惑。
萧朗笑道:“萧烈以为我现如今这幅模样,还能做什么?只不过就是想见见郡主,嘱咐她几句话。”
“不妨让我转告?”
十二故作迟疑,瞧了萧烈许久,这才叹道:“不知郡主为何要在老爷子面前出卖我?”
萧烈眉头一皱,这一点亦是他痛恨的。“自是为了助十七洗刷冤情。”
“既然十七弟安然无恙,我不明白……十一你在此处做甚?哦,我险些忘了。十一皇兄是掌管刑狱的官吏,做的是分内之事。”他分明言语间讽刺犹多,一心要激怒十一。
“住嘴!十二,你身为颖国王族,却串通邢国意图谋反,你可知罪!”
萧朗挖了挖耳朵,不置可否地笑。
“这种时候,你倒是笑得出来!”
“我只是笑,老爷子都要把皇位传给十七弟了,你却有闲心来管我谋反不谋反?”他敲着牢房中的栅栏道:“萧烈啊萧烈,你莫要告诉我,你对那个位置从未动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