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遥望琉璃瓦上的蓝天,仍旧是云卷云舒,燕自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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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已有清蝉啼鸣。
无端燥热的天气,仿佛笼着一层看不见的厚纱,叫人透不过气。
眼下令人透不过气的,却不仅仅是天气而已。
十七皇子倏然被抓入大牢,又无端被放出来的消息,同样令人惊异到了透不过气的地步。
他被狱卒请出大牢的时候,被外面刺眼的阳光几乎灼伤,微微眯了眯眼,却见到萧朗与阿离,被不客气地双双推了进来。
“十二哥……阿离?”恍然中似乎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见到阿离仰着面孔,与他对视。
她紧抿的唇线几乎泄露了所有的心事。漆黑的双眸中,是决绝的愤怒与痛恨。明明清晨的时候,他还与她握手言欢,嘴上说着“此生无憾”,转眼为了自保,便将她与梁月出卖。
果然男人的誓言全部都是假的。
就像父亲当年对母亲许诺定会来接她一样。那么多年了,她等到死才等来一座在桃花纷飞时节凄冷的墓碑。
她怎么会信这个男人是对她用尽真情!
他不过是一个长着狠烈心肠十分会演戏的无耻小人罢了!
“阿离……”萧勤低声唤她的名字,不知为何有这样的变故。他的心如一朵桃瓣迅速落到冰冷的河面,沉下去之前,还打着迷惘的旋转。
“呸!”阿离一口唾沫吐在他的面孔之上,犹如一颗钉子命中他的脉门,扼到他的痛处。
她竟是以为,是他告的密?
萧勤几乎能从她的脸上读出更多,却被十二用肩膀大力撞了一下,趔趄闪到一边,让他们进了方才关住自己的那间牢房。
萧朗的手扶在阿离的肩,将她调转过头,靠在自己的身上,似乎为了避免她的眼睛与萧勤对视,再生是非。
十七伸出手,将脸缓缓拭净。原本要说的话,全在十二的这一举动上偃旗息鼓。如玉雕般漂亮的面孔上毫无表情,只是一双墨样双眸,深深的,深深的凝视了阿离一眼,然后终于默不作声地踏出门去。
“我,我恨不能杀了他!”阿离在萧朗的怀中,将头深深埋了下去。喃喃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不知为何心也仿佛被这番狠烈的话语刺到生疼。像往常一样狠狠抱住他,呼吸着他的气味,感受着他的体温,聆听到他的心跳,她却不知为何会第一次在这个怀抱中,想起另外那个人,想到落泪。
为何会有这样的人,吻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全身的热度恨不能将她融化,轻颤的躯体,微微的喘息,唇齿间传递的感情炽热而灼烈,她甚至以为那是爱的表现,几乎要在他的侵略中投降……他,竟这样亲手掐灭了她心中对他的那一丝好感的火焰。
仿佛自己中了他的美男计一般,她几乎恨他入骨。
恨他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恨他的反复无常虚以委蛇,更恨他生了一张漂亮得令所有女人无法不动容的脸!
被那张脸骗去几分驿动,几分诚挚,亦或是几分信赖和期许?
她仍旧是太过年轻!
只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那个人,此刻却只有依偎在萧朗的怀中痛哭流涕。
涉世未深的那个人,明明是她。
她不该来颖国做奸细,更不应该遇见萧勤。若是没有这一切的一切,萧朗又怎会身陷囹圄?
这份眼泪流的是对萧朗的愧疚与追悔,还是对萧勤的仇恨与失望,她无法思量,只是捂着胸口,难过地快要死去。连母亲去世的时候,她也并未这般痛不欲生。
“傻孩子,哭什么!”萧朗摘了那副络腮胡子,人前人后表现不一。只是在阿离的面前,他还是那个永远温柔如水,仿佛邻家大哥一样的梁月。
“若不是我将一切搞砸了,你也不会陪我一同坐牢……”阿离用他胸前的衣裳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和鼻涕,惹他一阵轻笑。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他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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