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芳心灰意冷,慢慢儿一步一挨回到了柳林家中。她这回的伤心伤到五脏六腑。她只有一个女儿,是她花了辈子精神费心费力**出来的女儿。从前,这四乡八里的人拿女儿的憨和胖拿笑话说,她伤心;憨女儿不肯把闺女抱养与小姑子家,任那诺大的家业肥了外人,她伤心;憨女儿自作主张绝了育,她更伤心;但所有的伤心都不像这回的厉害――憨女儿这是当众打她的脸呐!
柳香梅自从当上站长,吃住都在奶站。这天,送走最后一头挤奶的牛,又送走总部运鲜奶的车,这才抖落一身疲惫,呆在办公室里瞧着日历发呆。奶站长办公室是毒丽的一间,大办公桌和豪华的真皮沙发椅都是模仿总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的风格,只有办公桌上的那本日历是柳香梅的私人物品。
今天是农历三月八日,明天就是爹的生日。可是,柳香梅思来想去,只是没有回娘家给爹庆生的勇气。今儿当着众人的面,自己那话的意思,明白就是要让保安把娘哄走。作为站长,她还是第一次想到要用奶站的保安,哪知,一想就想用到娘身上,这跟抡圆了胳膊打娘的脸有什么两样?可怜娘的一张老脸,前头刚挨了柳金叶两巴掌呐!
正想得出神,桌面上电话叮铃铃响起,拿起来一听,是有财的声音,说的是金叶被你娘打出事儿来了,你快回家吧!
憨女不是个不经事的人,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忐忑,把奶站的事儿跟底下的人略作交待,就赶着回家了。
却不知家里早已闹翻了天。
柳香梅刚进家门,便听见屋里叽叽喳喳,内中一个声音尖锐脆利,就像短促的刀锋。这种嗓子调门儿,全临水镇,除了柳六娘,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柳香梅紧着头皮进了屋,柳六娘的的矛头这下总算找着了扎的地儿,“香梅,你怎现在才回来。到底当了官儿,沉得住气呀!”
“六娘,出什么事儿了?”
“听听,你还问我出什么事儿,敢情,金叶被你娘打得脾出血,在你眼里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就凭着你一个小小的奶站站长,你娘狗仗人势,也真敢撒泼!”柳六娘现在是什么难听捡什么说,最好能说得柳香梅沉不住气,递给她一个动手的原由。郑月芳这母夜叉打了金叶,她再从香梅身上补回去,两下里才能扯得平,算是不吃亏。
可惜,憨女自小到大,见在这母老虎只有避着走的份儿,能躲得一时是一时。眼下,听得金叶被娘打得脾出血,更是被唬得晕头转向,以为就要出人命官司。肚子里的玩意儿出血――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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