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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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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夫人!”红云又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那就不需要猜了,她是陈阁老的夫人,就这年纪,怎么也生不孩子了。所以,我敢肯定乾隆不是他儿子!雍正绝对没干调换孩子的事情。

    “饭菜还可口吧?晚上我让他们做点京城的吃食,这一路上没少受苦吧。”这老夫人拉着我坐下,立刻问长问短,极为亲热。看她那般亲切,我也觉得舒服许多,毕竟我穿越过来之后,总有人在旁照顾生活。这次和他们自助旅行,实在是受罪。现在,有个类似罕摩尔姑姑年纪的女人出现,自然亲切许多。再说,我还有一特点——特招老太太喜欢,我得把这一优点在清朝继续发扬光大。

    因此,话不过几个来回,我们就已经很是熟络。不过,我估计多少和我的皇宫大宫女的身份有关系,人家也故意要和我亲近,也许以后会有什么好处呢。这年头,没有平白无故的爱,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恨。倒像是红云那般性情中的女子,真是少见的很。

    住了几天之后,和这里的上上下下都混熟了,才知道,原来红云是陈阁老二儿子的童养媳,两人相差也不过五岁,只可惜他死得很早,红云也没再嫁。但据说是两人的感情很好,估计就是姐弟恋之类吧。陈老夫人本来打算给她再找一门亲事,但她不愿意,说就愿意侍奉他们二老。再据传说,红云家也是海宁地界的望族,最终要是就这样潦草一生,倒还真是可惜了。

    陈阁老家的院子,在后代被称为“海宁花园”,这就足以证明它有多气魄。再说,我刚进门的时候,也被它吸引了不少目光。因此,在我住的这些日子,几乎就没怎么在自己那小屋子里呆过,总是在院子里瞎转悠,饿了就随便找个地方一坐,自然有人给送上饭菜,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三哥会在每日的傍晚时分来见陈阁老,说一会儿话之后,就到偏厅给我推血脉。可是,从他那日渐紧锁的眉头,我就知道情况不是很好。

    “放心吧,大不了一死。不过,我一定死在皇上来了之后,不会让你们为难的。”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他却非常不高兴,死死盯着我。“别这样嘛,好好,生死有命,随它去吧。”我又赶紧换了副腔调,他还是很不高兴。

    “性命很重要,不可以随便乱说。”他说着话的时候很严肃,仿佛在说自己家族的信仰。我忽然反应过来,他师傅在梅里雪山修行,自然融进了藏族一派对生命的看法。藏族对生命的尊敬几乎到了畏惧的程度,绝对不似汉人这般随便。这次,真是我错了。

    看我有点脸红,他才和颜悦色地说:“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血咒,让你能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哑然失笑,我喜欢的人?我都不知道我喜欢谁,他怎么会知道呢?“我喜欢谁啊?”我故意问他。

    “四阿哥。”他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就因为在万寿山那晚?”

    “你看他的眼神。”他望着我,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也许,这世间有很多东西都会变的,但你就是你,你是永远不会变的。”

    哎,我又被感动了。这三哥还真是有情有意的男人呢!

    住到第四天头上,陈阁老叫人让我准备一下,出门去玩。我这个雀跃啊!他们居然可以让我这个肉票一起出门玩,真是开心呢!

    冬未初春的南方大地,金黄的油菜花开满了山野。从马车上极目眺望,只见满眼的鹅黄、嫩绿,如画布般延伸至天边,给人的感觉如似欧洲;而随风摇曳的片片橙黄,映着远方的烟树、小屋……构成的又是一副绝美的中国江南画卷。

    此刻,油菜花正开满整个海宁的农田。听说冬至之后,农人就在田里播种子,两个月后开出朵朵黄色小花。油菜花除了茎叶可食用外,种子还可榨油或当饲料,剩余残渣可做堆肥。待春耕时分,再将整田油菜犁入田中,化作春泥,提供大地另一种养分。资源循环利用的结果,自然造就一个零污染的环境。

    这么说来,油菜花应是四季运转中大地文章之间的逗点,并非主要的角色。那么,它怎可开得这般令人惊艳?难道它不知道这是农田冬季休耕期间吗?

    然而,油菜花似乎不理会这一切,眼前料峭春寒中的金黄花田,那迎风舒展的自在姿态、艳丽夺目的大块色彩,仿佛把逗号变成了大地的惊叹号!

    “随遇而安吗?”我看着车窗外不时映入眼帘的油菜花田,这么想着。在因缘的推动下,我离开了皇宫,来到这南方小城,面对越来越复杂难解的血咒,似乎应该做出某种决断。

    此时,陈阁老忽然招呼我上了他的马车,继续前行。他问我:“第一次见这样的景致吧?”

    “恩。”我点点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

    “在想什么吗?”他有些玩味地看着我。

    “只是在想这些油菜花,从来没有见过它们会这么灿烂。它们曾经是如此平凡,但在花开时节,灿烂如荼;花谢之际,春泥护土。使大地泥土变得如此肥沃和精彩,真是不可思议。”我随口感叹道,似乎应该在领悟着什么。

    陈阁老更加专注地看着我,问道:“因此呢?”

    “宋朝无门慧开禅师说: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我问他,自己也不敢太确定。

    “那就要看你的心了,你的心是怎么说的?”陈阁老这破老头摆明了想考察我的学识,一个劲儿总是问来问去。

    “也许,有些事情不应该被外境所局限,要从中提炼出透视生命、身心自在的智慧,那么,日日可以是好时节,心田也能没有污染!也就是说,人生应该坦然面对,永不放弃希望!”我望着那一片金黄花海,若有所思。

    “皇上,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陈阁老忽然冲着马车外面一声大喊,吓我一跳。

    马车左侧的窗帘一挑,康熙皇上那张英明神武的脸立刻出现在眼前,唬得我一愣一愣的,连声音都没发出来。随后,马车来了个紧急刹车,我顺势就爬在了车厢里。顾不上磕得满头包了,只是在想:天啊,皇上怎么都跑来了?

    这几年皇上一直在和巴伽大师练内功,所以身手极好。这不,跳下了自己的高头大马,立刻就上了我们的马车,一分钟都没耽搁,整好赶得上把我拽起来。我发现了,他们看见我的第一个动作都是先搭我的脉搏,再摸脑门,然后才是柔声地问:“这几天受苦了吧?”

    尽管对于他的出现我很是吃惊,但听到这么温暖人心的话,还是禁不住泪流满面,趴在他的怀里痛哭起来。“苦没怎么受,就是挺害怕的。”

    “傻孩子……”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止了口,只是紧紧抱住我。我猜想那没说出的含义不过是为了社稷,为了江山,为了国家,为了各派之间的斗争,牺牲性命都有的是,更何况只不过是绑架了你几天,也没受什么苦。立时,我的脑子忽然清醒很多。这次的绑架也许根本就不像三哥说的那样,恐怕是皇上和陈阁老之前串通好了,只是要演这场戏给天下百姓看:

    盐帮绑架宫女,皇帝本着一颗仁爱的心,亲自来到南方视察情况,百姓哭诉上书,让皇上得知江浙总督桂祥琦的贪污行为,便决定立即罢免职务,杀无赦。

    多完美的计划,多完美的报道?那康熙的目的是什么?

    算算时间,现在各位皇子的羽翼尚未丰满,只有大阿哥因为年长,掌握兵权已经很长时间,在士兵中有一定的威信。其实,若按汉人的规矩,应该是长子继承父位皇权,而只是因为皇上爱极了赫舍里皇后,才答应她临终的要求,把皇位交给她的儿子。自然,这一举动必定招致很多王公大臣的不满,特别是大阿哥那一旗的愤怒。他们在扩充势力的同时,也在为自己造舆论,要求更改诏书。

    如此说来,这一次他们想利用贪污腐败之名搬倒江浙总督桂祥琦,也等于是削弱了大阿哥在南方的势力,也摆明了皇上正在为皇太子的登基做准备。虽说事事难料,最终这太子当不成皇上。但在没有最终结果之前,谁都不能挡在他的前面。即便是大儿子,也不可以。

    想到此,我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寒。这皇上真的喜欢我?他的爱是不是也有预谋呢?望着他慈祥和蔼的面庞,我忽然感到一种难言的恐惧。我就像是一枚棋子被他们摆来摆去,根本不知道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和爱新觉罗家族中的某位男子结成了亲,会不会也是场政治阴谋呢?

    见我的神情有异,皇上又摸了摸我的脉搏,沉声对陈阁老说:“听说这孩子几天前落了海,身体可有什么异常吗?她的脉象不稳,似乎还是有寒症。”

    “三丰一直在照看着她的身体,但皇上您知道,许多病症还需要自己的努力和信念才能够医得好。”陈阁老看了看我,才又对皇上说:“不过,听这孩子刚才对油菜花产生的感悟,想必应该有所顿悟,皇上也大可放心了。”

    “丫头,让他们帮你去了血咒和寒症,可好?”皇上低头问我。我心里又是一怔,那天我不过和三哥说的是戏言,生死本就不由我自己掌控,何必那么执着呢?可怎么这就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还引起了他的不安?于是,就让陈阁老试探我的心境。天啊,现在我真的觉得我死不死无所谓,这里面的耳目,探子,阴谋,斗争……混乱得我几乎窒息过去。

    我转念又想,也许皇上真的喜欢我,在乎我,所以才这么关心我是不是愿意活下去,愿意不愿意祛除血咒。或许,他也是一片好心。我用泪眼望着他,心底的那些疑问却无法说出口,只好就这么望着,流了泪。

    皇上见我如此伤心,便紧紧抱着我,像对一个失散许久的孩子那样,连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朕会一直在你身边。”

    “皇上,小平没有别的要求。”我缓缓说道,“其实,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只是,能够常在皇上身边,看到您的笑脸,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这话绝对出自真心,因为我今天能够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有一天真的被喀嚓了,到哪里去看康熙皇帝的笑脸啊?所以,我知足。

    我已经比其他人幸运许多了。我没有被扎死,没有被人砍死,没有被□□害死,没有被血咒害死,没有因为穿越而失了魂魄……我知足了。我能够看到大清王朝的辉煌,能够看见那几位阿哥的笑脸,还能够在这样的政治阴谋中没有丢掉性命……我知足了。

    “真是傻丫头!”皇上听了我这话,半天也只说出了这一句话,便哽咽了。我颤抖的身体贪婪着吸允着皇上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也感觉到了万分温暖。

    “皇上,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也这样抱着我,让我觉得非常温暖?”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知道答案,这话也就脱口而出了。

    “小平,怎么能和皇上说这个?”陈阁老在一旁先喊出了声。的确,这是清朝的忌讳,怎么能一直提“死亡”呢,多不吉利啊!

    “皇上是万岁,我不过是个草民。”我喃喃道,望向了皇上。却不料正对上他的那双眼睛,深邃却充满了疼痛,他的双唇一直在颤抖,仿佛想说什么却又不能说出来。他加大了抱紧我的力度,甚至让我觉得有些疼,一大颗泪珠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滴在我的脸上,热的。

    “你永远都不会死的,朕也会永远保护你!”康熙皇上说出这话的时候,让人觉得有千般滋味在心头,忍不住痛哭。

    “谢谢皇上。”我也抱紧了皇上,一时哽咽。

    “草民陈三丰见过皇上。”三哥的声音在马车外面响起。

    “皇上,这是臣的义子三丰,现在是盐帮的二当家。”陈阁老立刻解释了一下三哥的身份,“他目前正在给小平诊疗,每日推血一次,可以阻止血咒的发作。他师傅就是在梅里雪山静修的波切上师,听说他知道这种血咒。”

    “哦,如此甚好。有人知道便是好事情。”皇上听得很认真,但依然抱着我,轻轻拍打着,像哄孩子一样。“丫头,既然有人知道,就更要想法祛除这个血咒。别害怕,大家都会保护你的。”

    “恩。”他可是康熙皇帝,他这样对待我,我简直觉得我就算是为他赴汤蹈火也值了。哎,原谅我吧,我就是这么没出息,一看见大人物就激动。人家一对我好,我就要对人家十倍二十倍的好。

    “元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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