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4-29
他的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隔着一股淡淡的烟味竟让我觉得陌生。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在寂静的黑夜分外响亮。我几乎跳起来,智仁抬起头,用模糊的语言低咒了声什么。
然后起身,从茶几上拿过枪,把我按在沙发里,食指放到嘴边,“噤声。”
门外的人没听到人应答,似乎更加焦急的大喊道,“埃德蒙,你在里面么?”是英文。几年教会学校我也不是白念的,伊藤雅介他们的日文我虽听不懂,但英文还是可以应付。
智仁眉头一松,走过去,刚要回答,门外的人已经等不及,一脚踹开房门冲进来大叫道,“埃德蒙!”
见到智仁的身影,他似乎松一口气,大步上来,“是埃德蒙吧?真高兴见到你平安!天知道我回来时,见到满是窟窿的车有多担心,更别提浑身是血的林!”
“詹森?”
哐啷一声,我听到玄关有什么东西被撞倒,那人低诅一声,“哦,老天!是我,埃德蒙,你为何不开灯?见鬼,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别开!”智仁连忙制止道,“公馆外有日本人。怕是有狙击手,亮灯很容易暴露身份,太危险。”
“妈的!”那人咒骂一声,“怪不得我回来时,总觉得有人鬼鬼祟祟。这该死的黑暗,该死的日本人!就像德国纳粹一样,见鬼的希-特勒,见鬼的墨索里尼!还有那个什么天皇来着?”
“裕仁天皇。”
“哦,对,裕仁天皇,东条英司,这莫名其妙的二战,所以说我痛恨法西斯!”那人和智仁一路走进来,连连咒骂,“我还以为自己生的好,逃过了南北内战,谁知爆发了一战,一战后又是二战!这时节怕是只有索马里那鬼地方才安静些……”抱怨声一路传到直到客厅。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那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穿宝蓝色西服,我们刚刚才在伊藤府见过面,是美国公使詹森先生。
“噢!这是什么?埃德蒙,你这混小子!上帝啊,我仅存的一瓶1889年的路易十三!”他心疼的抱起还躺在地上的空瓶子,“全都喂给了一条价值九百英镑的波斯地毯。亲爱的埃德蒙,你就是这样败家的吗?”
我听得脸颊越发燥热,这都怪我。我连忙走过去,连连道歉,“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詹森先生。您放心,我保证一定会赔您。”
“哦,这不是我们小埃德蒙的中国夫人么?”他看着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见到您平安真是太好了,你们就那样匆匆走了,我还得留下挨过那场无聊的舞会。小埃德蒙,这可是你的不对。”
小埃德蒙?
我看向表面无情的智仁。
执起我的手,“夫人,别去管美酒和地毯,露易十三能为您这样美丽的小姐牺牲,是它的荣幸。您看起来比舞会上更艳光四射,难怪小埃德蒙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坚持一定要立刻接出您。”
我有些羞赧,“您太过奖了,我实在惭愧。”
“哪里,您当之无愧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中国淑女。”放到唇边,刚刚要落下一吻,我的手就被智仁不着痕迹的抽出。
他一愣,随意笑了,“小埃德蒙,这是最普通的西方礼仪,你……”
智仁轻咳一声,偏过头,淡淡道,“你回来时,伊藤那边没有为难?”
詹森随意倒在沙发上,解开外套的扣子,“当然。就算他有什么怀疑,也无法撕破脸,至少他现在还不会和美国闹翻。不过,这次他们吃了大亏,想来不会善罢甘休。刚才我回来时看到公馆外面都有埋伏,埃德蒙,南京不能久待,即便他们表面上不会动你,但暗杀,行刺防不胜防。”他诚恳的建议道,“你还是尽快回重庆安全些。”
智仁颔首,“没错,既然这次已经达到目的,我也不打算多待下去。其实我已定好船票,明天就回重庆。”
詹森听完,扯开领结,大松一口气,“这样最好不过!你要出了事,我也死定了!要知道我们来时,理查德特地嘱咐过我……”
智仁打断他的话,“我们去书房谈。”转身对我道,“静姝,你回卧房先睡,不用等我。”
他说的断然,不容置疑。不待我回答,就和詹森转身走进书房。
“埃德蒙,我不理解,你为何……”
“就算理查德天生固执……”
“毕竟你……”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然后所有的声音都与我隔绝。
儿时,母亲曾给我批过命。同泰寺的高僧说我天庭饱满,少时多福,是天生贵相。可惜年为官杀,夫宫逢冲,有与人分夫之嫌。
当时母亲一听就急了,须知婚姻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一环,母亲虽受过西式教育,但也不免为我忧心,急忙问那高僧有何化解之法。
那高僧叹息,“得父母之财,招名夫,则逢凶化吉。”
“招婿?”母亲一愣,“大师,到底何为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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