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4-29
早上,站在院子里,伸出手,却接下一片枯黄的落叶,怔然抬头,这才发现原来已近初冬,我被刘文苍从枣阳带回南京已经过了三个月。时间过的真是快啊,可又像是仿佛过了一辈子。
风渐起,卷起我的长发,墨绿滚银边织锦旗袍也被风吹起一角,突然感到有些冷,不由裹紧披肩。
忽然听到外面街道上有些喧哗,不禁升起疑惑,如今南京早已失陷,伪党政府对日本俯首听命,街道上人们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而今这般喧闹非比寻常,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疑惑的走向大门。
刚到门口,被两个伪军宪兵挡住。
心升不悦,“让开。我要出去看看。”
他们一步不让,“没有文苍少将的命令,我们不能做主,忘您见谅。”
门外街道上喧哗声越来越大,我微微皱眉,不理会那些伪军,欲绕道避开他们,伸手就去推门。那两人立刻先一步挡住我。
我无奈,“那我出去,你们便跟着我好了。”
那两人对望一眼,看着我仍是一脸为难。
我还要再说,左手就被人捉住,回头就见刘文苍,他皱着眉,“你要出去?”
我沉声道,“放手。”
眉头皱的更深,他冷着脸强硬道,“要出去也可以,我陪你去。”
让他陪?那我宁愿哪儿也不去。我直觉的拒绝,但这一下,却更加惹恼他,不由分说的拉过我推门出去。
门外喧哗的是一群孩子。
那些孩子们分成两帮扭打成一团。我看得有些愣,实在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先前我还以为是混迹在南京的地下党组织成员被抓呢。
两帮孩子一边打,一边骂,我在旁听了一阵,才弄明白。原来是日军在学校要实行汉奴化教育,要求日语为学生的首要功课,学好的还会有奖品。这些学生太小,还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一部分因为害怕或贪心屈服于日军淫威,得了奖品和甜头便喊起他们教的日文,什么‘天皇万岁!’‘大日本东亚共和!’而另一部分引为耻辱,于是就扭打起来,起先只是一两个人,然后越聚越多,最后引发群架之势。
我听的心头阵阵寒冷,日本人用心歹毒,须知孩子是一个国家的根本,而今他们把奴化从一个个单纯的孩子抓起,令人不得不忧心。
突然听到其中一个稍大点的孩子拔高声音怒叱,“混帐!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还拿他们的东西。你们难道忘了三年前,南京是什么样子的吗?鬼子们是如何糟蹋我们和我们亲人的吗?”
那孩子一怒之下没控制住,竟叫出‘鬼子’一词,我心知不妙。果然就听身边刘文苍阴冷的目光扫射着在场这群不守规矩的孩子,“闹什么呢!想死吗?”
那群孩子方才闹的正凶,没有发觉有人过来。这时被刘文苍一声呵斥吓了一跳,然后就见他一身伪军军装立刻惊飞了魂,顿时作鸟兽散。
刘文苍沉下脸,对身后跟着的两个宪兵使眼色,眼看就要去抓那闹事的孩子。我拦住阻止道,“他们还是孩子,你难道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么?你身上也留着一半是和他们同样的血!这一点你永远也无法抹煞。”
他表面无情的看着我,我同样也不甘示弱的瞪着他。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日本宪兵从远处跑过来,附在刘文苍的耳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我听不懂日语,只能捉摸刘文苍的神色。
刘文苍边听边点头,听完后转过头,对我一笑,“看来这南京喜欢争锋出头的人还真不少,没想到经过三年,还是有人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道理。”
“去哪里?”我甩手问道。
他不介意的又拖住我的手,阴森森的冷笑,“去见识一下那些不识时务的人,这样你就会发现我对你真是不一般的仁慈。”
城北的一所中学,战乱下,学校已经破损的很严重,但这并不影响学生的求知欲,伪党政权‘还都’后,学校也开始重新运作。这也许是伪党目前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而现在所有师生都被日本宪兵赶出教室,集中在操场上,寒风中瑟瑟发抖。那些一张张还很稚嫩的脸上充满着对未知的恐惧。
老师们小心的将这些孩子护在身后,生怕他们遭到伤害。这些都是从三年前那灭绝人性的大屠杀中生还下的孩子。对于生命,他们已了解到其宝贵和脆弱,对于日本人,他们简直如惊弓之鸟,脸上是一览无遗的慌张和害怕。
我看到那一双双眼睛瑟缩的躲在老师们身后,透过人缝的空隙,偷望着围着他们的那些魔鬼。老师们也是泥菩萨过江,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如临大敌般盯着这群宪兵,就怕出什么差错。
一个日本军官,腰上悬着一把明晃晃的武士刀,在他们面前背负着手,来回度步。看那个身影,我很眼熟。是了,我昨天才见过一面,怎会忘记?
那个总是以鄙夷的语气喊我支那女人的日本军官――伊藤雅介。
我瞪大眼,看向身边的刘文苍,心底瑟瑟发寒,“你们要做什么?这些还是孩子啊。当真要如此无人性?刘文苍,你应该知道是中国的米,中国的土地养大的你,而今你不但不知感恩,还越发毫无人性。”
我盯着这个魔鬼,“你若还有一点良知,就不要让伊藤雅介伤害他们。”
我无法想象这些可怜无辜的孩子即将成为一团团模糊的血肉,这一群鲜活的生命就将在这些魔鬼掌中瞬间消失。
刘文苍伸出一根食指,放在我唇边,“嘘,别这么激动,你看看再说。”
场中,伊藤雅介负手仍然来回踱步,阴冷的目光扫射着场上每一个人。然后,他蓦然开口,仍然奇怪的中文发音,嗓音低沉,“我想政府发布的通知你们应该早知晓了吧。日语早已被政府批准作为你们的第一语言,但为何倒如今你们学校还不按照政府的规定积极授课?而且昨天前我已接到密报,你们当中有人还在向学生宣传诬蔑我大日本帝国的口号。是谁做的,现在站出来,要不我就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杀光你们这群屡教不改的支那人。”
长时间寂静,间或只余一两声孩子轻轻的抽泣声。
“没有吗?”伊藤雅介抽出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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