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4-29
我看着她。
刚才一连串的变故让我一直没有仔细看过她,现在终于可以认认真真的打量她。一年多不见,她瘦了很多,身穿质地柔软的暗色和服,称得她皮肤更加苍白。若我没记错,她今年也才刚刚三十岁,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我一直知道其实姨娘也长得很漂亮,她不同于我的母亲,母亲是端丽清雅的女子,有一种与生具来的贵气。她却是艳丽的野蔷薇,很艳,也很张扬。
而如今,我想起刚才她高举酒杯时恭敬的样子,有些心酸。也许是因为一年前那些痛苦,使我面前的这朵蔷薇已经被拔除了尖锐的刺,似兔丝花一般娇弱。
可是就是这样一朵娇弱的兔丝花,为了我,直面于伊藤雅介的怒火,毫不退缩的捍卫我,保护我。
不错,就像她说的一样,她是日本人,却是吃中国米,饮长江水长大的日本人。是一个从来没有到过日本的日本人。是一个被自己同胞欺辱的日本人。她是一个不似日本人的日本人。
不管她是何人,中国人也好,日本人也罢,她依然是那个和我患难与共,救我数次的姨娘。她是我的亲人!
于是,我点头,“当然,你当然可以这么唤我。因为你是我姨娘,是我亲人,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她握住我的手,激动的难以言语。
我想起我第一次叫她姨娘时的情景。那时她送了我一对水钻发夹,带着紧张讨好的笑。而当时的我还在难过于母亲的失落,那一声‘姨娘’,并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但听到我唤出口时,她是那样开心,乐不可支的样子,过了这么多年,我至今都能清楚的记得。
其实她是一个很容易就得到满足的女人,即便父亲对她怜惜胜过爱意,母亲对她亲切却不交心,我懂礼却生疏,哥哥更是不理不睬,她依然感恩,依然坚持着对母亲的承诺,照顾我,保护我。
我感慨万千。为何要有战争,为何要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无可奈何?是战争造就了我们的种种不幸,乱世中,痛苦已经太多了。其实她又何罪之有?就因为那一点血脉,我就要否定她的一切么?
呵,我做不到。
她偏过头,偷偷擦了擦眼角,然后才转过头问我道,“小静,你怎么会回南京?小宇和智仁也和你一起回来了么?不可能啊,以他们的性情,绝不可能投靠伪党。”姨娘边摇头边疑惑,然后问出心头最重要的疑问道,“小静,你怎么会与刘文苍走到一起?”
我苦笑道,“我也不想和那人走在一处。这事说来话长,几个月前,日军攻陷枣阳,连张自忠总司令也在那场战役中壮烈牺牲。哥哥誓死护我到底,一番血战后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好在佳丽他们及时逃脱。是刘文苍把我从枣阳带回来的。如今我最忧心的就是哥哥,他到现在还是生死不明,智仁应该还在豫西打仗,对此我一无所知,刘文苍看管我极严。我在南京犹如深陷虎穴啊。”
她困难的吞咽一下口水,才有些艰涩的问道,“刚才你听到我们那些话,多少应该能明白些了吧?”
我沉吟,然后点头道,“刘文苍的母亲是个日本人?他和伊藤雅介到底是什么关系?伯父他知道吗?难道伯父也投身伪军,效忠了日本人?”我轻轻摇头,“我不信。”
我想起伯父早年曾在日本留学,刘文苍想是他在少年时和日本女子留下的一段风花雪月吧?老一辈的爱情,我没有立场去说,只当看看戏,听听故事。但要说他就这样投靠日本,我是万万不信。我相信伯父的为人,就算朋党军阀之间混乱不已,效忠的党派不一致,但他一直都是积极抗日,有着民族气节的爱国军人,在这一点上,我毫不怀疑。
“不错,刘文苍的母亲是日本人,不仅如此,她还是伊藤雅介的姐姐。据说她早年和你伯父相爱,其间什么原因不清楚,反正结果就是她死了,你伯父带着刚刚出生的刘文苍回到中国,然后又听从家族安排与你伯母成亲。但刘文苍是半个日本人这一事从未被人提及。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也许是伊藤雅介找到了他,也许是他找上伊藤雅介,反正伪党在南京成立以后,他就随之跟过来。不过这些你伯父应该不知情,至少我从未在这里看见过他。”
见我沉默,姨娘又追问道,“你刚才说小宇生死不明,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是日本人干的,还是刘文苍?”
姨娘这句话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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