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将越发随心所欲。现在那个丞相的人选,还是一时兴起抽签抽出来的。
三跪九叩之后,郭兴开始一件件地禀奏皇帝安排下的事:"林焕泽提供的方子,已经给几个士兵试过了,确实有效,不如尽早给各营送去,免得热症继续传染。"
从珂心不在焉地听着,有时郭兴停下来请他的旨意,他就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叫郭兴看着办。郭兴头上直冒冷汗,这看着办,究竟算怎么回事。
“陛下,”郭兴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继续说下去,“臣担心林焕泽跟其他势力暗中来往,命人仔细搜检了他的物品,别的到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有些蹊跷。”
从珂原本对这事没什么兴趣,东西送到眼前,他也就随手翻一翻。当他看清包裹里的东西,神情立刻变得阴郁难测。
几条女子用的绣帕,上面各自写了字,大多是些婉转的情诗。有些字迹疏狂涓放,想必是林焕泽自己写的,有些自己工整秀丽,落笔的必然是个女子。从珂扫一眼那字迹,冷哼一声,这不正是慕太后的字么?
他捡起一条帕子,帕角还绣着一只浅碧色的蝴蝶。帕上的墨迹已经陈旧,变成浅浅的痕迹。从珂一字一字读下来,不是情诗,而是药方,杀人的药方。
蝇头小字,详细讲述了如何把水银掺进日用物品里,让人不知不觉地死去,死后尸身不腐。
从珂闭上眼,帕子上描述的症状,仍旧在他眼前打转。头痛、乏力,五感渐渐消失,一样样都曾经出现在卫夫人身上。那时从珂每次从战场回来,都会发现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被义父强行留在身边,所以心情抑郁,却不知道这里面另有原因。
郭兴看他脸上阴晴不定,心里忐忑。眼下军中正需要林焕泽这样的大夫,来遏制热症扩散。“陛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皇后娘娘还在发脾气,听说今天又打了一个宫女。”
“皇后?慕皇后啊……”从珂语气讥诮,“这一门之内,出了几位皇后了?!”脑海里浮现出慕迎棠的脸,从珂的厌恶更盛。你的姑姑算计了我母亲,你又算计了我,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郭兴不知道从珂心里转过的念头,只觉他近来越发乖戾难测,正要告退,头顶飘来阴测测的声音:“把皇后寝宫外的守卫撤掉一半,出关的守卫也放松。大军没有朕亲自下令,不准妄动。”
郭兴一愣,这是什么意思,皇后一向主张速战,守卫一旦放松,她必然会寻个机会逃出去,带自己的娘子军出战。娘子军兵力有限,其余大军又不动,郭兴越想越觉得背上一阵阵发凉。不敢多问,只能深深地低下头去,答应一声“是”。
从珂捏紧绢帕,握得指节发青。郭兴的身影退出殿外,他才把那一包绢帕,整个丢在炭火盆里。火舌卷起,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