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梨睁开眼,四周一团漆黑,手脚酸麻,被牛皮粗绳捆住。她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被装在一个麻布口袋里,袋口束紧,旁边只留了几个针眼大小的孔,让不至于太憋闷。
脑后一阵阵的疼,她努力回想之前的情景,打发走护送的士兵,拐进小巷,再走不远就是家里的后门。然后,好像有人在她身上套了个布口袋,接着,头上就挨了一棍子。
这是第几次了,连若梨自己也数不清了,每次都莫名其妙地被劫,不知道要被带到哪去。不过,这次绝对是最粗鲁的一次,竟然直接用棍子敲昏。
袋子外面,一男一女正在说话。
“真是命大,我叫人丢下山崖,竟然都没死。真应该戳上几刀,投进江里喂鱼。”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真是最毒妇人心,她碍不着你的事,你看着碍眼,我把她带走就行了。”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哼,我看见中原女人的狐媚样子就恶心,偏偏王就吃这一套,还娶了那个绪州公主来存心气我。”
“原来还是为了你家王上,看来我叫人留他一命,还真是对了。要不热,你恐怕得连我一起杀了,好给你家王上报仇。”
“说什么呢,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杀你?你真是我的冤家,要是早几年遇上你,我又何必嫁给耶律光这个混蛋。”
“早几年,我也决不会让耶律光那么容易娶到你。”
声音渐渐低下去,一派软语娇声,想必都是男女之间的温存情话。若梨本来也没想要偷听,这两个声音,她都认得。那男的正是陆析,女的却是耶律光的正妃济娜。
原来像陆析这样风雅的男人,在北地草原女子眼里,也很有吸引力。他因为女子一样姣好的容貌,逃过了灭族之灾,又因为这副容貌,被囚禁在皇城,忍受数年屈辱。但他立足太原,仍旧免不了要凭借这副容貌,获取女人的支持。
想起耶律光痛骂的那一声“贱妇”,最后一点疑惑也豁然开朗。永州城外的契丹人,是济娜的亲信,奉命搜捕受伤的耶律光。难怪他们摆出人多势众的架势,却并不认真搜查。耶律光近些年威信日高,恐怕在这些亲兵眼里,王妃也是无论如何斗不过左贤王的。
若梨挪动了一下发麻的身体,她已经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响,可还是立刻听到“叮”一声脆响。麻布口袋上提前系了几个拴马脖子的小铜铃,若梨只要稍有动作,立刻就会被发觉。
袋口被人拉开,一只纤细白净的手伸进来,把一只鼻壶往若梨面前一送。花粉一样的香味传来,眼前的光亮再度黯淡下去。合上眼睛之前,若梨听到陆析对着济娜说:“要人安静的方法很多,下回可不要用那么粗的棍子了,野蛮无趣……”
一路摇摇晃晃,越往西气候越干燥。若梨被捆着手脚,每天早晚各有人来喂些面饼给她,又冷又硬、难以下咽,不过是确保她不要饿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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