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把手里的粗陶茶碗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在草纸边缘。
“再加一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李景隆拿手指敲着桌面,“年纪过了二十的,一概不收。”
解缙刚把狼毫笔搁在砚台上,闻言抬起头:“侯爷,二十岁?那些在乡塾读了十几年、刚通文墨的童生,大多年过弱冠。二十岁卡得太死,许多读书人怕是要被挡在门外。”
“老子要的就是挡住他们。”李景隆扯了扯皮袄的领口,“二十多岁的老童生,满脑子都是子曰诗云。十五六岁到二十岁上下的半大小子,识得几个字,给口饱饭就能踏踏实实学门手艺。这种人好调教,懂人事。”
杨士奇拿袖子抹平名册上的褶皱,点头道:“侯爷说得在理。”
“另外,别藏着掖着。”李景隆站起身,在屋里兜了两圈,“告诉外头,每门只录一百人。格物、机械、营造、算学、明经、武学、医学、农学,八门课加起来,第一期生员只要八百个。身家清白的,粗通文字的,都能来考。”
铁铉说了句:“江宁城内外,十五至二十岁、略通文字的男丁,少说也有万人。八百个名额,这是要叫他们抢破头。”
“那才显出金贵。”李景隆继续说道,“再调三十个衙役,敲着铜锣,把应天府三十五个坊厢全给老子转一遍。”
天刚蒙蒙亮,打铁铺子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老铁匠刘瘸子光着膀子,手里的重锤砸在烧红的熟铁块上,火星四溅。十七岁的儿子刘大锤蹲在风箱旁边,两只手机械地拉扯着木杆,眼皮直往下耷拉,肚子跟着咕噜噜乱叫。
刘瘸子一锤砸偏,火星落在脚背上,烫得他呲牙咧嘴:“拉风箱使点劲!没吃饭是怎的?”
刘大锤闷着头嘟囔:“今早晨就喝了半碗糙米粥,两泡尿就没了,哪来的力气。”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刘大锤正是长骨架的时候,一顿饭能吞下四个拳头大的粗面窝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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