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
“但说无妨。”李景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三千七百余人,这还只是应天府一城的消息。”解缙抬起头,“侯爷命人在茶馆肉铺散布消息,今日城外各乡各镇的保甲才刚听到风声。等到五月初一开考,来江宁的怕是不止上万人。试学只有八百间学舍,余下的人如何处置?若是落选的太多,激起民怨,官府弹压不住。”
李景隆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炒熟的南瓜子,嘎嘣嗑开一个,把皮吐在地上。
“谁告诉你老子只要八百人?”
杨士奇一怔,转头看向李景隆:“侯爷,八百人的伙食、笔墨、工料尚能自给自足。若是人数再多,公田的租子怕是支撑不住,到时候只能向户部要粮,他们绝不会给咱们拨半粒米。”
“找户部要粮?做梦呢。”李景隆把瓜子壳扫到桌角,“伸手找朝廷要钱,那叫没本事,迟早教那帮言官抓住把柄。”
李景隆坐直身子,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三个圈。
“八百人,是内门生员。住学舍,免食宿,跟在老鲁和各大教习身边手把手带,这是往后要当管事、当差使的骨干种子。”
李景隆的手指移到外面的大圈:“剩下那些没考进前八百的,只要身家清白、手脚齐全,全录为外门学徒。”
“外门学徒?”解缙愣住了。
“外门不包食宿,不住学舍,试学只管授课。”李景隆敲着桌子,“白天跟着南山水泥窑、秣陵镇修桥工地、大城港码头做活,按工给工钱!半日做工,半日听课。江宁二十一乡要修路、要起渠、要盖仓房,到处都缺认字懂算术的壮劳力。他们一边做工一边学,试学一文钱不贴,还能把工期缩短一半!”
杨士奇眼皮微跳,拍案叹道:“好一招以工代赈!如此一来,试学不仅不用倒贴银米,反倒成了一个能源源不断出人力、平徭役的机枢所在!”
解缙听得口干舌燥。
他以往所见的政令,非取于民即取于官,户部拨粮、地方派役,层层盘剥下来,百姓苦不堪言。而李景隆随手给出的办法,竟把求学、做工、养家、兴建全绑在了一处,环环相扣,挑不出半点纰漏。
李景隆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老杨,五月初一的大考,题目你和解缙来拟。算学考九章,格物考识图造具,明经科……就考江宁二十一乡的钱粮赋役!谁要是再敢在卷子上写八股破题,直接赶出去。”
“学生遵命。”解缙肃容应下,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