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亲领,包免县试,直录秀才!”
“包吃包住,毕业分配,入司领俸!”
满座皆寂。
二楼雅座里,一个穿湖绸棉袍的中年盐商刚端起青瓷酒蛊,酒液顺着手腕淌了下来:“免……免试给功名?”
旁边人推他一把,“县试是县太爷说了算,李侯爷是江宁正印,他们说点谁,谁就是生员!”
消息如同沸油落进火炭。
一夜之间,这股火借着金陵城清晨的倒春寒,从聚宝门烧到了三山街,又从三山街卷进了贡院前头破败的夹道巷子。
那里挤满来自南直隶各府县的落第生员。
屋檐滴落昨夜融化的雪水,夹杂着劣质柴炭呛鼻的白烟。
十七岁的周先裹着破了絮的棉袄,就着粗盐巴啃硬麦饼。
“周兄!别啃那破饼子了!”同乡的书生一脚踹开漏风的木门,气喘吁吁,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黄麻纸,“去聚宝门!快去聚宝门!”
周先被呛得咳嗽两声,苦笑道:“聚宝门那是销金窟,我连半文酒钱都没有,去作甚?”
“江宁试学招考!不看家世,不考八股!只要能在里头考到优等,江宁县衙直接免县试发秀才功名!还有算学格物科,入院不收束脩,白给两身棉袍,管饱饭食!”
周先手里的麦饼啪嗒掉在泥地上:“当真?”
“满大街挑担子的脚夫都在念叨!去晚了,名额就被人抢了!”
周先顾不上捡地上的脏饼,随手抓起桌上的油纸伞,拔腿就往外冲。
到了第三日清晨。
平时辰光,这条通衢大道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此刻却被黑压压的人头塞得水泄不通。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人群里蒸腾的热气。酸腐的旧棉袍味、劣质旱烟味、汗臭味混在一处,直往人鼻孔里钻。
有推着独轮车带着瘸腿儿子来的老农,车斗里堆着两只老母鸡当束脩;有头发花白、揣着户籍文书的手抖老童生。更有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神色焦灼的年轻书生。
“别挤!再挤老子的鞋底子掉了!”
“官爷!求求您通融通融,俺家娃儿算盘打得极精,真能进算学科么?管饭是不是真的?”
“老夫读了四十年四书,凭甚不能先进去问问!”
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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