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恭挑起眉毛:“那你打算如何?”
“舆论这门手艺,得讲究借力打力。”李景隆转过身,将茶碗扣在桌面上,“老杨,笔墨伺候。”
杨士奇顺从地铺开宣纸,饱蘸浓墨。
“写。”李景隆吐出一口浊气,语速极快,“第一句,江宁试学开山门,太子殿下亲任山长,授业恩师皆定远侯、永昌侯这等百战宿将,学满两年包领五军营实缺。”
“第二句,明经科入院即受江宁县衙亲点,岁考拔尖者,免县试三场,直录附生,立赐秀才功名。”
“第三句,格物、算学、营造三门,束脩全免,一日三餐管饱,四季厚实棉袍白送。结业安排做工,起步月银二两,上不封顶。”
解缙在旁听着,眼皮跳得厉害:“侯爷,就这三条,市井之言毫无文采,怎能登大雅之堂?”
“谁要登大雅之堂?”李景隆夺过杨士奇手里的毛笔,在纸末重重画了个圈,“抄五百份,不用好宣纸,就用最糙的黄麻纸。下午送去秦淮河两岸所有茶馆、脚店、肉铺、澡堂子。让那些说评书的、卖糖葫芦的,逢人就念。”
“另外,把报名的地方设在聚宝门内的天上人间。”
铁铉闻言,额头青筋暴起:“侯爷,试学乃斯文圣地,招生设在勾栏风月之所,成何体统?”
李景隆抬头看了他一眼:“老铁,你摸着良心说,金陵城里哪处地方消息传得最快?是夫子庙还是秦淮河?天上人间如今每日进出千百号人,达官显贵有,寒门商贾有,贩夫走卒更有。把台子往一楼大厅一搭,鼓声一敲,半天就能传遍全城。”
铁铉被噎得无言以对,转头去看徐允恭,徐允恭只是搓着下巴,眼底透出一股看热闹的兴味。
天上人间,四角兽头铜炉里燃着上好的芸香,楠木吧台后立着三层酒架,侍从们腰板笔直,齐声喝道:“贵客临门,迎。”
二楼包间廊沿下,原本跳胡旋舞的红毡高台被撤了干净。两名精壮军汉赤着臂膀,抱起粗木槌,照着一人高的大铜锣狠命砸了下去。
当!
满堂喝花酒的锦袍客、算盘打得飞起的商贾,齐刷刷停下动作。
老鲁带着几个工匠,把两丈长、四尺宽的白底黑字大布幔从三楼垂挂而下。
上面墨迹淋漓,赫然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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