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上海,故国远隔山海,秋夕的伐草扫墓,她今年是做不成了。
她指尖轻轻抚过半月形的松饼,松针的淡香还留在米糕表皮。
没有旁人,只她一人,垂首躬身,向着故土的方向,静静行茶礼。
“先祖在上,亡国不孝女英淑远在异乡,不能到坟前清除荒草。备薄饼浊酒,遥拜先人。”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弄堂外远处电车的叮当声里。
“我们这些亡国之徒,中秋节就是对我们的讽刺。”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朴永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崔英淑身后,顿了一下说道:“连国都没了的丧家之犬,我们还谈什么家?”
崔英淑没搭话,她把酒缓缓倾在案前的粗瓷小碗,虔诚的拜了拜之后,垂眸沉默。
她慢慢直起身,将供品小心收起来,藏进柜子深处。
“所以我们还要继续战斗,只有战斗下去,才能告诉我们活着的意义。”
“我们只要继续战斗下去,才能告慰那些先我们一步的英灵。”
“我们只要继续战斗下去,总有把日本人赶出我们国家的那天。”
“朴永哲,你不会是动摇了吧?”
崔英淑看着朴永哲,目光黯然的问道。
如果朴永哲动摇了,她也不会觉得奇怪,人在看不到对岸的汪洋大海中一直游下去,总会有疲惫的那天。
其实她也很累,在四面都是汪洋看不到海岸的水里泡着,她也期待有艘小船能停在她面前对她伸出手。
然后把她拉上船,让她歇歇。
朴永哲苦笑一声,“我只是发发牢骚罢了,长时间的绷着,你不觉得累吗?”
他看了一眼阁楼,临时被打扫出来专门祭祀用的阁楼,被崔英淑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倒是个热爱生活女人,身在异国他乡也要过得这么讲究。
不像自己,想到身在异国他乡,总以为总有一天要回去。
所以窗户上的纱破了也不想补,玻璃脏了也不想擦,他以前的房子就算漏雨了,他也懒得上去换换瓦。
他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家。
而他,总有一天要回家的,这里只是个临时落脚点罢了。
两人下了楼,坐在桌前准备吃晚饭。
朴永哲倒了一杯温好的黄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