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着杯沿问道,“你说你想继续战斗下去,可是我们现在的人手严重不足了。就我们两个人,能做什么?”
崔英淑用勺子舀了汤浇在米饭上拌了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就跟着军统继续合作,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不觉得军统只是在利用我们吗?”朴永哲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水问道。
“知道啊。”
崔英淑自顾自的拌着饭,“他们不利用我们,我们就不杀田中新一郎了?”
“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就凭几把手枪,几包炸药。我们这五个人全拼光了,能不能拼掉田中新一郎一根毫毛?”
朴永哲点了点头,“我知道。”
“而且行动之前军统就说的清清楚楚的,我们出命他们提供装备,可是真的牺牲放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受不了。”
朴永哲不是怕死。
要是怕死他就不会留下来最后收尾了,他只是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以前他们干活,就算脑袋掉了,就算金先生让他们堵枪眼也毫无怨言,因为他们是自己人,他们是为了朝鲜独立这个光明的未来努力。
可是现在,一样的完成任务,而且完成的更漂亮。但是一样的牺牲,甚至更少的牺牲,他的心里总是不得劲。
他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战斗的,为了什么而牺牲的。
是为了朝鲜独立,还是为了帮军统完成任务。
这种认知上的迷茫,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我在革命军(抗联)的时候,每天都在死人。”
崔英淑的嘴没有停,手也没有停,她舀了一勺子汤饭吞了进去,“战场上和日本人刺刀见血战死的,缺医少药病死的,缺少粮食饿死的。”
“最残忍的是到了冬天,一晚上过去,可能就要冻死好几个……”
她的语气冷静,就像在讲述大街上听来的闲谈。
“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志,是我们的同胞。”
“可是他们都被埋在了那片白山黑土之上……”
“所以,牺牲在什么地方有什么区别?”
“只要我们记得,他们是为了什么牺牲的就够了……”
“如果我死在上海,只要有人知道我为什么死的就行了,一杯浊酒一束野花足以告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