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躬着腰,更加恭顺:“回皇上的话,周管家方才传了文安侯的话,
说是初春地气回暖,深山里的灵树结得多。侯爷不敢藏私,
采摘下来便连夜熬汁封坛,一股脑全送进了宫,直言这是为皇上祈福添寿。”
老天子并未接话,手在褥子上轻轻摩挲。
殿内沉寂了数息,老天子抬眼,眸底掠过深究:“顾凡这小子,向来不是吃亏的主儿。
先前送来的药引,卡得那般严,今日送来这般分量,倒显得过于殷勤些。”
冯保头垂得更低,试探附和:“文安侯不过是个山野村夫,乍得爵位,
又被言官天天参留宿楚馆。想来是怕圣眷有失,这才表忠心。”
“忠心?”
老天子冷笑一声,慢慢起身:“朕在这龙椅上坐了四十年,最不信的便是人心。
这药效霸道,朕用了几日,身子骨确实爽利不少,可这突然加量,朕心里总是不踏实。”
在殿内踱了两步,回头吩咐:“去,把太医院的王怀仁给朕宣来。”
冯保心口微滞,面上不显波澜,躬身应道:“老奴遵旨,这便传王院判。”
退出养心殿,冯保吩咐小太监,去传王怀仁,自己则在廊道下等候。
冷风拂过宫墙,两旁宫灯微晃。
片刻后,王怀仁匆匆赶来,见到廊下的冯保,正要上前行礼,被冯保的拂尘拦住。
冯保凑上前,声音极低,字字清晰:“王大人,可是要去养心殿回话?”
王怀仁神色一紧,拱手作揖:“公公,陛下急召,下官不敢耽搁。”
冯保嘴角一扯,神色意味不明,拍了拍王怀仁的肩,意有所指:
“陛下近来,服下文安侯上供的仙果与三杯醉,觉着精气神大好。
今日侯爷加了分量,陛下生性多疑,宣你过去,要探一探虚实。”
王怀仁心头猛跳,额角出现虚汗,结结巴巴:“公公,
那药力燥烈无比,本是绝脉之相,若是再加量,陛下的五脏六腑……”
“王大人。”
冯保摩挲着拂尘,眸光一冷,直接打断:“记住咱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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