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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灯下说话,声音越来越轻,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柔,最后干脆不说话了,只是侧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水光比刚才更浓,浓到几乎要溢出来。
陆天转过头,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
威士忌的味道混着她的香水味,在两个人之间极窄的距离里缠绕交融。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像是在等什么。
下一秒,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点距离消失了。
台灯不知道被谁碰倒了,暖黄的光晕贴着墙根洒在地毯上,在地板上投下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窗外的桂花香顺着半开的窗缝飘进来,但那香味很快被另一种更热烈的气息淹没了。
床单皱成一团,酒瓶骨碌碌地滚到了衣柜底下,一只水晶杯从床边摔落,在地毯上弹了一下,没有碎,只是安静地躺在了绒毛里。
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来来回回,像呼吸。
楼下的酒吧空无一人,吧台上还放着两只没洗的水晶杯。
暗红色的霓虹招牌在巷子里安静地闪烁,把“迷迭香”三个字投射在对面潮湿的墙壁上。
青龙市的夜晚依旧安静,玉泉河的水无声流淌,桂花在风中落了满地。
而二楼那扇亮着灯的小窗,直到凌晨三点才熄灭。
第二天清晨,陆天推开迷迭香酒吧的门走了出来。
晨光才刚刚漫过巷口的老槐树,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月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空气里飘着桂花残存的白香和露水的清甜。
陆天站在门口扣好风衣的扣子,仰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了靠坐在巷口墙角边的青衣。
还是那件灰色连帽卫衣,还是那张棱角分明但毫无表情的脸,只是头顶多了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上去的槐树叶子。
他双手抱在胸前,背靠着斑驳的砖墙,屁股底下垫着一张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硬纸板。
晨露打湿了他的卫衣帽子和肩膀,在灰色布料上洇出深色的水渍,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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