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名短褂黑裤、身形精壮的中年汉子快步迎出。
这人是黄金荣贴身的腹,名叫阿广。
阿广是跟着黄金荣从巡捕房拼杀出来的老人,身手过硬、嘴严心细,常年守在黄公馆内层,是黄金荣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听说杜月笙来了,神色恭敬地上前躬身行礼。
“杜先生。”
杜月笙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问道:“黄老板在?”
“在,先生里面请。”阿广侧身引路,目光扫过杜月笙身后的叶焯山一众护卫,歉意开口。
“杜先生见谅,今天风声太紧,黄老板吩咐,除您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焯山兄及诸位,还请移步偏厅喝茶。”
叶焯山面色微沉,下意识想要开口。
杜月笙抬手拦住他,示意无妨,“你们在此等候即可。”
二楼起居室,房门半掩。
阿广止步门外,低声通报后躬身退下。
杜月笙推门而入,屋内烟气缭绕,淡淡的鸦片烟雾弥漫在室内。
黄金荣斜靠在烟榻上,一身宽松长衫,头发微乱,全然没有往日青帮大佬的威严气派。
他今年已经六十岁出头,脸盘圆润,两颊的肉微微下垂,一双细长眼睛半眯着,眼皮有些浮肿。
早没了年轻时巡捕打熬出来的硬朗骨架,看着臃肿笨重,气力亏虚。
往日他是上海滩说一不二的人物,是法租界总巡捕房督察长,是青帮“天”字辈大佬,连法国人见了也要客客气气。
可此刻,杜月笙一眼便看出来,他真的怕了!
“黄老板!”杜月笙恭敬拱手后,落座在对面。
看见他进门,黄金荣才勉强直起身板,长长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沙哑无力,“月笙,你怎么来了?”
“刚在公董局开了个会 ,顺道过来看看。”杜月笙说道,“樊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放心不下黄老板。”
杜月笙谈吐得体,行事极有分寸,也是他始终能稳压张啸林,深得黄金荣信任的根本。
黄金荣闻言,苦笑一声,指了指外面。
“法国人也怕了,樊瑾丞死在租界腹地,他们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把我保护得很好。”
杜月笙放下茶盏,语气平淡问道:“黄老板,樊家的事,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