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荣费力起身,杜月笙急忙过去扶着他坐在软榻上。
黄金荣喘了一口气,半晌才开口,“月笙,你我之间,不说外话。”
“我六十多了,在上海滩混了一辈子,见过杀人放火,见过帮派火并,见过洋人翻脸不认人。但昨晚这场事,不在我见过的任何一桩里头。”
“樊老头子是什么人物?大字辈元老,人脉遍布黑白两道,上海没有不卖他面子的。结果呢?一夜之间,满门悄无声息被杀。”
说到这里,他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惊惧更甚。
杜月笙问道:“黄老板的意思是……”
“帮派杀人,为的是地盘利益仇怨。就算斧头帮王亚樵,要动樊瑾丞也得掂量掂量,动了大字头任何人都收不了场。”
“可这伙人杀完之后反倒留下一行字,这是要在上海强行出头啊!”
杜月笙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他沉默不语,端着茶盏慢慢转了一圈。
“我最怕的不是江湖仇杀。”黄金荣吐出口气,语气凝重。
“你也知道,樊瑾丞自以为辈分高,日本人给钱他就办事,法国人那边他也收好处。这次出这么大的事,法国佬第一个怀疑的可能就是日本人。”
“日本人?”杜月笙眉头微皱。
黄金荣冷哼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恼怒与无奈,“若只是寻常江湖仇杀,何至于如此狠绝?”
他看着杜月笙,小声道:“当然,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杜月笙抬头
黄金荣沉默良久,才慢吞吞开口,“从这样的手段来看,我琢磨出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斧头帮。”
“老板此话怎讲?”杜月笙看着他眸光微动,没有立刻反驳。
黄金荣继续说道:“樊少山底下那四个人,是被谁杀的?余立奎还放话说要彻查幕后黑手,紧接着樊家就满门覆灭。”
“斧头帮,向来和我们青帮不对付,行事最是不择手段。否则,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黄金荣刚想拿起烟枪,又缩回手。
“说不定,所谓凭空出世的炸天帮,根本就是王亚樵刻意捏造的幌子。”
“他故意换个名头作案,造出一个神秘新势力,就是为了转移整个青帮的视线,让所有人都去追查虚无缥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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