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新鲜的泥。是刚被泥糊过的。她伸出手指,在泥上抹了一下。这泥不像是今天的,是昨天的。有人从后门进来,又锁门。这泥,是他在雨夜里踩过泥地后,锁门时沾在锁上的。她没动那泥。等天亮了让赵大柱看。
第二天天刚亮,赵大柱带着赵老二的本家兄弟去后山。下了雨,后山的小路上果然有脚印。那脚印很大,鞋底平,不像是庄稼人的布鞋。一路往山楂林深处去,到半坡一块大青石边上,脚印没了。赵大柱回来跟王秀兰说:“这人不是赵老二。个子高,脚大,鞋底磨得平。到了青石那块,要么踩石头上山了,要么下了沟。”王秀兰问:“青石前面是什么?”赵大柱说:“沟。沟里水涨了,不好走。再往上就出了咱村,通李家坳北岭。”
王秀兰站在后门口,看那道浅浅的沟。水很浑,流得急。她说:“有人夜访咱厂,又不敢走正路。这人,不是外头的,就是外头雇来的。大柱,你把那后门锁换了。今晚起,后门不开。谁要进出,全走前头。”赵大柱说:“中。我一会儿就换。还有个事,赵老二昨晚没回家。李翠娥一早哭到村口,说他男人找不到了。”王秀兰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赵大柱说:“昨晚下半夜。李翠娥说,赵老二从河滩回来,饭没吃,蹲在枣树底下抽了半包烟。后来人就没了。”王秀兰没说话。她心里飞快地转。赵老二是跑了,还是被什么人带走了?他要是跑,能跑多远?他要是被带走,那人会不会再来?
“你让李翠娥别慌。我跟公社说一声,叫几个人沿大路找。”王秀兰说。赵大柱点头。王秀兰又补一句:“你再把昨晚值夜的小吴叫来。我有话问。”赵大柱去了。
小吴来了,眼睛肿着,像一夜没睡。王秀兰让她坐下,说:“你昨晚说看见个人影在枣泥间外头晃。你说像赵老二。现在你仔细想,那身量比赵老二高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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