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嫂子进屋时，头发还湿着。她刚从灶上下来，脸被热气蒸得发红。王秀兰让她坐。她没坐，说：“你就说吧，啥事。我站着听。”王秀兰把门关了，问：“昨晚后半夜，你在厂里没有？”刘嫂子说：“在。我盯到两点，后来困得不行，在更衣室眯了会儿。咋了？”王秀兰说：“赵老二回来过。他说是拿棉袄。你看见没有？”
刘嫂子脸色变了一下。她没马上接话，先拿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王秀兰看在眼里，也不催。过了几秒，刘嫂子才说：“我听见开门声。就一声，很轻。我当是野猫，没起来。”她抬头看王秀兰，“秀兰，你该不会真信赵老二有那么大胆子吧？这人偷奸耍滑我信，可下料这种事，他不敢。”王秀兰说：“他敢不敢，已经干了。现在我就要查，昨晚除了他，还有谁在厂区走动。”刘嫂子皱着眉，忽然一拍手：“我想起来了。天快亮那会儿，有人从后门出去，不是赵老二。个子高，走路快，披着件黑雨衣。我打开窗户看，只瞅见个背影。那会儿我还寻思，谁这么早就来上工，走得跟谁欠他钱似的。”王秀兰问：“往哪边去了？”刘嫂子说：“后山那条小路。就是通山楂林那一条。”
王秀兰没再问。她走到窗边。雨已经全停了，后山黑黢黢地坐在那里。山楂林在夜风里响，像许多人在低声说话。赵大柱凑过来：“我明天一早就去山上看。雨刚下过，地里软，脚印藏不住。”王秀兰说：“不急。等天亮了再去。你今晚把厂里几个男的都叫上，把大门、后门、库房、操作间全转一遍。门锁窗栓，一处都别漏。从今天起，夜班加人。每班再添一个，两人一组，不许单走。”赵大柱应下。刘嫂子也跟着点头：“早该这样了，光靠良心做事哪成。”
王秀兰安顿完工人们的排班，自己没睡。她打着油灯在厂区走了一圈。夜凉得扎手。她看见后门的锁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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