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了。她说:“问过。我材料已经递上去了。”冯局长说:“为什么想转?”王秀兰说:“厂子大了,个体户的帽子戴着不合适。工商、税务、卫生,哪个口子来了,我都得先解释一遍我是干什么的。转成集体,我踏实。”冯局长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淡得很,像风从水面上过去,不留痕迹。他说:“王厂长会说话。但你也该知道,集体不是护身符。是担子。你愿意背,就背好。”王秀兰说:“冯局长说得是。我背得动。”
从库房出来,风更大了。冯局长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他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啪啪响。他说:“你的经营情况,我会让人调。没有问题,就继续干。有问题,不用我说。”王秀兰说:“我明白。”冯局长说:“你明不明白,不靠嘴。靠账。靠货。靠你厂里这几十号人。”他转过身,朝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说:“王秀兰,我今天来,不是查你。”王秀兰一愣。冯局长说:“我见你,是想知道南河县这第一户,到底是不是真把事当正业干。你递转制材料,是拿政策当路。这很好。别走偏了。”他说完,上了车。车门关上。三辆车掉头,扬起黄尘,开走了。
王秀兰站在厂门口,半晌没动。风灌进她领口,冷飕飕的。赵大柱跑过来,急着问:“咋样?他说啥了?”王秀兰说:“没查。”赵大柱“啊”了一声:“不查了?那他来干啥?”王秀兰回头看他,说:“来看咱是不是纸糊的。”赵大柱还是没懂。蒋会计在一边说:“大柱,冯局长那话,是给咱放了一码。但以后,他会盯着,咱这厂,得经得起看。”赵大柱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比王秀兰想的轻。可她知道,真正压在后头的,不是今天这三辆车。而是往后每一双“看”的眼睛。这厂子如今不单是她的了。县里看着,地区也看着。冯局长说了,“别走偏了”。这话不重,却像把尺子,从此立在了她头顶。
晚上,王秀兰早早回了家。那件红毛衣还穿在身上。她没脱。跃进说:“娘,今天那大官凶不凶?”王秀兰说:“不凶。讲理的人。”卫红趴在桌上,拿筷子戳一个馍,说:“那他咋不留下吃饭?”王秀兰笑:“人家忙。”卫红说:“再忙也得吃饭啊。”一屋子人都笑了。赵大柱从灶房端出来一盆炖白菜,里头切了几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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