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且慢。”
程安安抬手拦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光破妖言还不够,赵如风手里的杀招不是这几句酸话,是城西流民的命,还有全城的药材。”
沈如霜抹了把脸上的汗泥,连连点头。
“安安姐说得极是!赵如风用五万两银票扫空了城中五大生药铺,连根甘草都没留下。就算百姓信了水车不是妖术,拿不到药,流民照样死绝,到头来他还是要推到咱们头上!”
陈守山气得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子。
“那畜生把药买绝了,咱们上哪儿弄药去?城里药铺关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烂死!”
“城里没有,山里有。”
程安安指着后山那片青翠的山梁,声音清脆干脆。
“江州大旱,平地草木焦枯,但后山断崖深处有水汽滋养。野藿香、苍术、金银花、柴胡,成片成片地长在阴面石缝里,少说也有几千斤。”
顾氏不知何时扶着门框走了出来,手里摸索着攥紧一块洗得发白的布巾。
“安安,娘眼睛能瞧见些光亮了,娘也能跟着去山里扯草药!”
“娘,您刚好些,在屋里歇着。”
程安安走过去扶住顾氏,转头看向众人,神色沉静果决。
“大灾当前,咱们得分工干,一人顶一处,谁也别闲着。”
沈按察使正色道:“安安,你且说,本官与按察使司上下听你调度!”
“好!”
程安安看向沈如霜:“沈小姐,你是行家,打谷场那块空地交给你。
“沈家送来的铁料和老木头全搬出来,你带村里的木匠铁匠,搭一套切药、碾碎、烘干的器具。
要大铁碾子、烘药竹架、分装漏斗,做成流水线,草药一运下来,半个时辰内必须切碎碾成细粉!”
沈如霜眼里闪着亮光,用力一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我连夜画图,带二十名老匠人连轴转,天黑前保准把大铁碾子和烘药排架立起来!”
程安安转头看向陈清书。
“相公,你和周老先生一道,带上书院所有能写字讲理的生员。分头去城外流民棚和各村路口设讲习棚,不要讲虚头巴脑的经义,就教三件事:生水绝不能喝,死人衣物立刻焚烧,吐泻之人分棚隔开。生石灰怎么铺,滚水怎么烫碗,一句一句教给流民!”
陈清书拱手长揖,目光坚定。
“娘子放心,我这就起草白话告示,用最粗浅的大白话写明防疫六则,让生员沿街高声宣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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