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把手里长矛一顿,大声吼道。
“得嘞!第二队跟我上!”
拒马桩被挪开半尺宽的缝隙,铁柱领着十个精壮后生冲了出去。
粗麻绳上绑着刺目的红布条,啪的一声钉死在十丈外的干泥地上。
流民堆里顿时炸了锅。
一个裹着破羊皮袄的汉子爬起来,红着眼往前冲。
“凭什么不让进?你们村里有井有粮,见死不救要遭天谴的!”
“老子今天非要进去喝水!”
羊皮袄汉子张牙舞爪地扑过红绳,直奔铁柱的面门。
铁柱拧紧眉头,手里的枣木棍横扫过去,重重抽在汉子的膝盖骨上。
咔嚓一声闷响。
汉子惨叫着栽倒在泥水里,抱着腿哀嚎打滚。
铁柱长矛往泥地上一插,瞪圆了铜铃大眼。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安安姐说了,退回红绳外头去!再往前挪半步,老子一矛扎穿你的喉咙!”
流民们被这股狠劲震住,吓得纷纷往后缩,哭声变得更加凄惨。
土墙后头的几个村妇吓得脸色煞白。
刘婶子抿紧嘴唇,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也太狠心了……好歹给口水喝,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安安这丫头,心肠硬得跟铁石一样。”
站在土台边的陈清书迈步走了出来,清冷的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村民。
“刘婶子,各位族亲,学生有几句话想问。”
“若放他们进村,染了恶疾,谁家能拿出五十两银子去城里买药?”
刘婶子一愣,结结巴巴道。
“这……哪来五十两银子,家里连五百文都凑不齐。”
“若染了病,一家老小腹泻抽搐,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孙咽气?”
陈清书接着问,眼底泛起冷意。
“昨日大房陈大勇吐出来的秽物,吴郎中连靠近都不敢。”
“若是村里倒下一半人,咱们该去求谁来收尸?”
周围的乡邻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原本满脸同情的汉子,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扁担。
“娘子此举,不是不仁,而是要保全村活命。”
陈清书转过身,面向村外,神色坚定。
“清河村若是破了防线,今日死的是他们,明日死绝的就是咱们自己。”
“大灾当前,绝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程安安挑了挑眉,侧头看了眼自家小相公,嘴角扯起一抹淡笑,随即收敛神色,大步走到拒马桩前。
“守山叔!”
程安安高喊一声。
陈守山快步跑上前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
“安安,有啥吩咐?”
“从村公账上支二十斤碎苞谷面、五斤粗盐。”
程安安快速吩咐道。
“在村口红绳外三丈支一口大铁锅,架上柴火。”
“每日巳时和酉时,各煮两桶滚烫的稀粥,抬到红绳边上。”
“让铁柱用长柄木勺分发,每人一破碗,领完退后,不准聚集。”
“所有的吃用水,必须是烧沸三遍的开水,谁敢直接喝冷水,立刻赶出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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