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江州府城西,早已沦为了人间炼狱。
“救命啊!官兵杀人了!”
“别烧俺的窝棚!俺娃还没死呢!放俺出去啊!”
凄厉的哀嚎混着滚滚浓烟,遮蔽了夜空。
流民营的泥泞烂地里,横七竖八倒着上千具尸首,个个眼眶深陷、面呈青紫,腹泻排出的恶臭秽物顺着暗沟汇成发黑的泥流。
数十辆推车堆满了僵硬的死尸,生石灰像暴雪一样泼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按察使司衙门大堂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按察使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震碎在地。
“布政使大人!城西一夜暴毙三百余人,疫气已顺着官道蔓延至三县!”
沈按察使眼角崩裂,怒视着堂上端坐的中年官员。
“下官恳请立刻开启江州常平仓,调拨两千石陈米、八百斤生石灰,命全城生药铺开仓平粜药材,隔绝病坊!”
布政使黄大人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茶,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眼皮。
“沈大人,稍安勿躁。”
“未得户部与内阁公文,擅动常平仓乃是掉脑袋的大罪,本官如何担得起?”
“至于那些流民……大旱之年,聚啸成灾,保不齐里头混着白莲妖人。”
“本官以为,当务之急是命城防营闭锁四门,严禁一人进出,免得惊扰了城中达官显贵。”
沈按察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布政使的鼻子厉声喝道:
“城门一闭,城外数万百姓便只能活活等死!苏提学呢?他掌管府学官塾,为何今日避而不见?!”
旁边一名主事战战兢兢地躬身。
“回沈大人,苏大人昨夜听闻大疫暴发,已托病闭门谢客,说是……说是怕染了秽气,耽误了秋闱大计。”
沈按察使踉跄后退两步,仰天惨笑。
“满堂朱紫,尸位素餐!江州万民,何其无辜!”
沈按察使霍然转身,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布政使司不调兵,本官调动按察使司两百快捕与城防营!随本官出城救人!”
沈按察使刚跨出大堂,府衙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如雷的马蹄声。
两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精锐骑兵瞬间将按察使司大门死死围住。
金丝软甲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刺目的寒芒。
赵如风身披猩红大氅,胯下骑着枣红大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按察使。
“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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