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山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哎!这法子好!既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又防住了恶病进村!”
“俺这就去库房称粮食!”
土墙后的村民们听到这话,脸上的愧疚和怨气顿时散了个干净。
刘婶子低下头,绞着手里的帕子,臊得满脸通红。
“安安……方才是我老婆子糊涂了,没想得这么深远。”
“你别往心里去,俺这就回家抱柴火去村口烧水!”
程安安摆了摆手,神色淡漠。
“干活去吧,守好自己的嘴和手,就是给全村积德。”
两口大铁锅很快在村外的空地上支了起来。
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苞谷面粥翻滚着白沫,散发出一阵阵焦香的面气。
铁柱带着几个后生,用长木勺将稀粥舀进流民自带的破瓦罐里。
“排好队!一人一勺!领了就滚回树林里待着!”
铁柱一边舀粥一边大吼。
“谁敢抢夺,今天的粥全倒进泥坑里,一口都不给留!”
饥肠辘辘的流民们捧着滚烫的稀粥,蹲在官道两旁的荒草丛里大口吞咽,不少人一边喝一边流泪。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心存感激。
那个被铁柱打断了腿的羊皮袄汉子,正靠在一棵枯树干下。
他端着半碗稀粥,不仅没喝,反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呸!打发叫花子呢!”
羊皮袄汉子恶狠狠地盯着土台上的程安安,眼底泛起怨毒的光芒。
“给这么点稀汤寡水,连塞牙缝都不够!”
“村里分明藏着成千上万斤白面和腊肉,还有满满两口大水窖!”
铁柱提着木勺走过去,脸色一沉。
“嫌少?嫌少把碗放下,滚远点!”
羊皮袄汉子死死咬着后槽牙,一把将破碗砸在石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残存的苞谷粥溅了一地。
“你们清河村有粮有水,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等着吧,我这就去府城告官,说你们见死不救!”
“我这就去府城告官,说你们见死不救!”
张三癞摔碎了粗瓷碗,拖着那条被打伤的瘸腿,一瘸一拐地往官道上爬。
周围几个流民面面相觑,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苞谷面粥,谁也没敢跟着他走。
铁柱吐了口唾沫,指着张三癞的背影骂道:“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有吃有喝还堵不住你的嘴!”
程安安站在土台上,目光扫过远处那道歪歪斜斜的影子,手里柴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由他去。”
程安安扯下嘴上的棉布帕子,冷笑一声。
“城里如今乱成一锅粥,他要是能活着走到按察使司衙门,就算他骨头硬。”
陈清书站在一旁,眼底浮起几分思量。
“娘子,沈大人秉性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但赵如风手握重兵,按察使司眼下恐怕日子不好过。”
“张三癞这一去,若是被赵如风的暗桩撞见,难免被拿来做文章。”
程安安把柴刀往腰间一插,挑了挑眉。
“做文章?他也得有那个牙口能咬得动清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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