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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寒宵逢灭族,腥血染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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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雨水顺着他紧绷的手臂流淌,在指尖凝聚,滴落。“杀!”刘魁厉喝。黑衣人如潮水般涌上。

    战斗在瞬间爆发。

    武馆弟子结阵迎敌。他们平日练的是掌法,此刻多数人手中只有寻常棍棒,甚至只是板凳、门闩。可无一人后退。百相掌的精要在“变”,在“巧”,在这狭窄的院落中,竟发挥出惊人威力。掌风呼啸,棍影翻飞,惨叫声、怒喝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压过了雨声。

    相百开已冲入敌群。他一双肉掌,便是最利的兵器。掌出如雷,触者筋断骨折;掌回如絮,拂过便是内伤。他专挑那些使毒镖、用阴招的下手,掌下无一合之敌。雨水、血水混在一起,在他脚下汇成暗红的溪流。可敌人太多了。而且,不是乌合之众。这些人进退有据,配合默契,显然是江湖上专干黑活的亡命徒。更可怕的是,他们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一个年轻弟子被三把刀同时刺穿胸膛,他怒吼着抱住其中一人,用尽最后力气折断对方脖颈,才轰然倒下。又一个弟子为护身后受伤的同门,用身体挡住砍来的刀,血溅了身后人满脸。“师父!西墙破了!”有人嘶喊。相百开回头,只见西面院墙不知何时被撞开个大洞,更多黑衣人正涌入。他目眦欲裂,一掌劈飞眼前敌人,便要回援。

    “相馆主,你的对手是我。”刘魁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手中一柄细长的弯刀,刀身泛着诡异的蓝光。刀出,无声无息,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相百开急退,刀尖擦着咽喉掠过,带走一片皮肉。他反手一掌拍在刀身上,“铛”一声金铁交鸣,刘魁被震退三步,眼中闪过惊色。

    “好掌力!”刘魁舔了舔嘴唇,眼中涌起狂热,“可惜,今夜你得死。”刀光再起,如鬼影幢幢。

    正堂内,相蝉扶着母亲,正要往后院密道去。万云霞脸色惨白,一手捂着隆起的小腹,额上全是冷汗。她已有六个月身孕,方才惊动之下,腹中剧痛。“蝉儿,你走,别管娘……”“不行!”相蝉咬牙,半扶半抱着母亲往后挪。耳边尽是厮杀声、惨叫声,每一声都像刀剐在她心上。那些是看着她长大的师兄,是一起练功的同伴,此刻正在外面为她、为相家流血。

    后门就在眼前。可门忽然被撞开,三个黑衣人持刀闯入。相蝉想也没想,将母亲护在身后。她没有兵器,只抓起门边一根顶门杠。那三人见状,狞笑着扑上。顶门杠在她手中,化作了枪。一点,一挑,一砸。最简单的招式,却是百相掌运劲之法。第一个黑衣人被点中膻中穴,瘫软倒地;第二个被挑飞了刀,太阳穴挨了一记重砸,颅骨碎裂;第三个刀已劈到面门,相蝉不闪不避,杠子斜刺里撞在他肋下,肋骨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三人倒下,相蝉呼吸急促,握杠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她回头,看见母亲靠着门框,脸色白得像纸,裙下已有血迹蜿蜒。“娘!”“走……快走……”万云霞声音微弱,手却死死推着女儿。

    又是一道闪电。刹那的白光中,相蝉看见母亲眼中深不见底的哀痛,也看见母亲对她做的口型:活下去。

    更多的脚步声从前院逼近。相蝉泪如雨下,却不再犹豫。她将母亲小心扶到角落柴堆后,用杂物遮掩,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冲向厮杀最烈的前院。她不能走。爹在那里,师兄们在那里。相家女儿,宁可战死,绝不独活。

    前院已是人间地狱。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尸体,有黑衣人的,更多的是武馆弟子。还站着的人已不到二十,人人带伤,背靠着背,被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团团围住。雨越下越大,却冲不散浓烈的血腥味。相百开浑身是血,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右手也软软垂着,显然断了。可他依旧站着,站在所有弟子身前,像一座不倒的铁塔。刘魁也不好过,胸口一个清晰的掌印凹陷下去,嘴角不断溢血。他盯着相百开,眼中终于有了惧意,更多的却是疯狂。

    “相百开,你完了。”他嘶声笑,“今夜之后,泗州城再无万相武馆。”

    相百开没理他,目光落在冲入院中的女儿身上,瞳孔一缩:“蝉儿!你……”“爹,”相蝉站到父亲身边,捡起地上一把染血的刀,握紧,“女儿不孝,不能听您的话了。”相百开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捧在手心的女儿,看着她眼中与他如出一辙的决绝,忽然笑了。那笑很苦,却也释然。“好,”他说,“那今日,咱们父女,就战个痛快。”

    “杀!”刘魁厉吼。

    最后的冲锋。

    相蝉第一次真正杀人。刀光起处,血花绽放。她将百相掌的变化用在刀上,每一刀都刁钻狠辣,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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