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十五章、寒宵逢灭族,腥血染高堂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80ge.info
    泗州城的雨,是中秋过后第三日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到傍晚时,已成了瓢泼之势。雨点砸在瓦上,噼啪作响,连成一片混沌的轰鸣。天边不见星月,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偶尔被闪电撕开一道惨白的口子,旋即又被黑暗吞没。

    万相武馆里,灯火通明。

    相百开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拳谱,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雨声如瀑,他心头那点不安,也随着雨势越来越沉。七日前,知府衙门来了人,递上一纸传票,说有人告发万相武馆私藏军械、图谋不轨。相百开当场便要理论,却被那衙役皮笑肉不笑地打断:“相馆主,是非曲直,堂上自有分晓。您若问心无愧,去一趟又何妨?”

    他去了。公堂之上,所谓的“人证”是个面生的赌棍,哆哆嗦嗦地说曾见武馆弟子夜间搬运木箱,箱中有金铁碰撞之声。所谓的“物证”,是几把寻常的制式朴刀——武馆教习兵器,哪个武馆没有?可知府不听辩解。惊堂木一拍,罪名就定下了:私藏军械,形同谋逆。念在相家世代习武,略有薄名,从轻发落——查封武馆,罚银三千两,馆主相百开监禁三月,以儆效尤。

    三千两。武馆这些年虽有些积蓄,可大半都接济了穷苦,又刚为蝉儿的事上下打点,哪里拿得出?

    “爹,”相蝉端了碗热茶进来,放在父亲手边,声音很轻,“楚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相百开抬头,看着女儿。不过半月,蝉儿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下的青影浓得化不开。可那双眼睛依旧亮,亮得有些骇人,像是把所有的惊惶、愤怒、委屈,都烧成了冰。“我知道。”相百开声音沙哑。他怎能不知?楚飞仁被抬回楚府那日,楚家就放话出来,要相家血债血偿。紧接着就是这场构陷,时间卡得这样准,不是楚家手笔,还能是谁?

    “银子凑了多少?”

    “变卖了些家当,加上几位师兄凑的,统共一千七百两。”相蝉抿了抿唇,“还差一千三。娘说,明日去舅舅家……”

    “来不及了。”相百开打断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雨幕之中,武馆高耸的院墙沉默伫立,可他知道,墙外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楚家要的不是银子,是相家所有人的命。“蝉儿,”他转过身,看着女儿,一字一句,“今夜,你带着你娘,从后门密道走。去河北你外祖家,永远别再回泗州城。”

    相蝉猛地抬头:“爹!”

    “听我说完。”相百开按住女儿的肩膀,那双手依旧稳定,可掌心滚烫,“楚万钧练的是邪功,需心头血做引。他儿子废了,楚家绝了后,这老鬼已经疯了。他要的,是咱们全家的命,尤其是你的——你伤了他儿子,他定要拿你的心头血,给他儿子‘补’回来。”

    “我不走!”相蝉眼睛红了,“我要跟爹在一起,跟武馆在一起!百相掌的传人,没有临阵脱逃的!”

    “糊涂!”相百开低喝,眼圈却也红了,“你是相家最后的血脉!你若死了,百相掌就绝了!你娘怀着你弟弟,更不能有事!走,这是命令!”

    父女俩对视着,空气凝滞。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相百开斑白的鬓角,也照亮相蝉脸上滚落的泪。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旋即被雨声吞没。相百开脸色骤变:“来了!”

    几乎同时,前院大门传来“轰”一声巨响。不是敲门,是撞门。粗重的圆木撞击门板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混在雨声里,像地狱传来的鼓点。

    “敌袭——!”

    武馆各处,瞬间炸开吼声。弟子们从厢房、从后院、从演武场涌出,虽仓促,却不乱。这些年轻人,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小的才十五六,此刻却无人退缩,迅速聚拢到正堂前的空地上。相百开已大步走出正堂。他没撑伞,雨水瞬间浇透全身,却更显得那副身躯如铁塔般沉稳。他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喉头哽了哽,却只吐出三个字:“守住院子。”吼声震天:“是!”

    大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洞开。不是衙役,不是官兵,是黑压压一片人。人人黑衣蒙面,手持利刃,沉默地涌入院中,粗略看去,不下百人。雨水顺着他们的刀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洼。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没蒙面,脸上横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相馆主,久仰。兄弟‘鬼刀’刘魁,受人之托,来送诸位上路。”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

    相百开没说话,只是缓缓拉开架势。双手一前一后,掌心微凹,正是百相掌起手式“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80ge.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