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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楚庭深似海,诡道暗潜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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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身体里抽走了。青玄子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说不清是慈悲还是残忍。

    “从今日起,楚老爷就是我们‘无生教’的人了。”青玄子递给他一块黑色的木牌,牌上刻着一个婴儿的图案。“每月初一十五,教中自会有人与你联系。楚家的生意,教中会帮你打理。你只需做一件事——每月献上一名处子,取心头血,供奉圣婴。”

    楚万钧握着那块木牌,手还在抖,但他点了点头。从那天起,楚万钧不再是泗州城那个正当壮年的商贾。他是无生教在淮南的坛主,是《血婴大法》的信徒,是一个已经沾了无辜者鲜血、再也回不了头的人。

    楚万钧的妻子柳氏,是在他练功的第三年死的。死因是“急病”,可府里的老人都知道,夫人是被老爷吓死的。那夜楚万钧练功走火入魔,浑身皮肤开裂,鲜血从毛孔里渗出来,整个人像个血人。柳氏端着汤进来,看见丈夫的模样,当场尖叫,晕了过去。醒来后便一病不起,拖了三个月,走了。

    楚万钧在柳氏坟前跪了一夜。那一夜他想了很多——想自己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想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少女,想女儿明姝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可天亮时,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去了。他没有回头,因为回不了头。他的身体里已经种下了血婴的种子,每月必须用少女的心头血喂养,否则便会反噬。反噬的滋味,他尝过一次——浑身骨骼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一根根咬碎,疼得他在床上滚了三天三夜,嗓子喊哑了,指甲抠烂了床板。

    从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有试过停药。他不敢。

    楚万钧对女儿楚明姝,是愧疚的。明姝七岁那年,他还是个好父亲。会给她买糖人,会在她生日时亲手做一盏花灯,会把她架在脖子上看元宵的烟火。明姝十岁那年,他已经变了。明姝看着他的眼神,从依赖变成陌生,从陌生变成恐惧。她不再叫他“爹”,只在必要的时候称他“父亲”。他送她入宫,不是因为他想攀龙附凤,是因为他想让她离开。离开楚家,离开他,离开这摊污泥。明姝在宫中步步高升,从才人到妃,他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女儿有本事,心酸的是——她用的那些手段,那些算计,那些争宠夺权的本事,都是从他身上学的。

    楚明姝入宫后的第三年,回娘家省亲。楚万钧在正堂设宴,父女二人对坐,隔着长长的案几,像隔着一道鸿沟。明姝端起酒杯,敬他:“父亲,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勿念。”他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怨恨,也没有亲近,只有一种看透了的、淡淡的疏离。

    他忽然问:“明姝,你恨爹吗?”明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站起身:“父亲保重,女儿回去了。”他坐在那里,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像一个越来越小的点,最后被阳光吞没。他没追出去,他知道追不上。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问过任何人“恨不恨”。他不敢听答案。

    楚万钧对三个弟弟,既是兄长,又是主人。

    老二楚文俊精明,在扬州把盐政生意打理得风生水起,但贪心太重。楚万钧知道他私下截留了多少银子,从不过问。只要他把该办的事办好,多拿的那些,权当是赏他的。老三楚文杰读书读得好,楚万钧花了大价钱供他科举,不是为了光宗耀祖,是为了在官场上多一枚棋子。老四楚怀义最像他,心狠手辣,在徐州漕帮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他很少跟弟弟们说心里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他怕他们知道大哥的脆弱,会动摇对大哥的信任。楚家的江山,是靠“怕”撑起来的——怕楚万钧,怕他背后的力量,怕那些得罪楚家的人的下场。他必须永远是那个让所有人害怕的楚万钧。哪怕他在深夜里一个人躲在书房,看着亡妻的画像,喝得烂醉如泥;哪怕他在练功走火入魔、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身边连一个敢靠近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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