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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代价。他选的路,他认。
血婴大法,是无生教的不传之秘。
其根源可追溯到百年前。相传无生教初代教主与秦室某位皇子结盟,共同研究《七星索命契》,试图从中提取出“夺天地造化、续命长生”的方法。那位皇子失败了,死在了都梁山上。而无生教教主却从残篇中悟出了一套邪功,这便是《血婴大法》的原型。
血婴不是真的婴儿,是一种用活人魂魄和处子心血喂养出来的“邪灵”。它寄生在练功者体内,以宿主的精气为食,同时赋予宿主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寿命。练到大成,可延寿一甲子,且青春永驻,容颜不老。但代价是——宿主必须每月用纯阴命格女子的心头血喂养血婴,否则血婴便会反噬,啃食宿主的五脏六腑,直至宿主化为一滩脓血。
楚万钧练了几年,身体内阴气不断聚集,似乎有一种邪恶但是强大的力量正在生长。
楚府深处,别有洞天。穿过三重院落,是一座人工开凿的湖。湖心建了座精巧的阁楼,名“听雨轩”。此刻轩中,楚万钧正斜倚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吃着炊饼。他吃得极仔细,每一口都咀嚼数十下,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可若细看,他吞咽时颈部的肌肉会不自然地抽搐,额角青筋隐现。
“老爷,新来的那个……又没了。”管家楚寿垂手立在帘外,声音平稳无波。楚万钧动作一顿:“第几个了?”“本月第七个。按您的吩咐,尸体已照旧处理,家人那边也打点了。李铁匠收了五十两,答应对外说是急病暴毙。陈寡妇的婆家没人敢闹,她小叔子还想多要二十两,被‘处理’了。”
“很好。”楚万钧放下筷子,接过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手。“只是……”楚寿迟疑道,“城里流言越来越盛,知府大人昨日派人来,说上头似乎听到些风声,让咱们……收敛些。”“收敛?”楚万钧笑了,笑声嘶哑如裂帛,“我这身子,若不每日采补,三月内必化为一滩脓血。你说,是那些贱民的命要紧,还是我的命要紧?”
楚寿头垂得更低,不敢答。楚万钧起身,踱到窗边。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墨绿光泽,几尾红鲤游过,荡开圈圈涟漪。“况且,贵妃娘娘上月诞下龙子,圣眷正隆。莫说几个民女,就是把这泗州城的姑娘都采尽了,又能奈我何?”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可窗外湖水中,那些红鲤忽然惊恐地四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
“乔家什么情况?”楚万钧忽然问。“回老爷,乔守拙年轻,总是在折腾。”楚万钧望着窗外的黑黑的树影,眼中暗红流转:“还要等,快了。”
听雨轩内安静下来。楚万钧走到一面铜镜前,缓缓脱去外袍。镜中映出的身躯,让见惯生死的他也微微皱眉——从心口开始,皮肤下布满蛛网般的暗红血丝,正缓慢地向四周蔓延。血丝所过之处,肌肉微微塌陷,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而背心处,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瘤正在跳动,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着婴儿般的轮廓。这是他修炼邪功的代价,也是他必须不断采补的原因。
“快了……”他抚摸着那跳动的肉瘤,眼中闪过狂热,“要不了多久,便能大功告成。到时不仅能痊愈,还可延寿一甲子,青春永驻……”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楚万钧忽然转头,死死盯着湖面某处。方才那一瞬,他分明看见水中倒影——不是他一个人。倒影里,他身后站着七道模糊的人影,浑身是血,正冷冷地看着他。“谁?!”他厉喝。倒影消散,只有水波荡漾。楚万钧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平静下来。是幻觉,一定是那邪功的反噬又加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那是妹妹楚贵妃所赐,有龙气庇佑,可镇邪祟。玉符入手温润,他却觉得掌心一阵刺痛。低头看时,玉符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的液体,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