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四虎密谋后的第七日,泗州城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缠缠绵绵下了整夜,天亮时停了,青石板路被洗得发黑,空气里弥漫着运河水的腥气,混着岸边桂花的甜香——今年的桂花开得早,才七月底,满城已是甜腻腻的香。码头上的脚夫说,这是要出大事的兆头。桂花早开,必有灾殃。没人当真,该扛包的扛包,该吆喝的吆喝。
乔府上下,正忙着筹备三小姐的婚事。
从乔家庄回来后,乔晚便再没出过府。这是规矩——定了亲的姑娘,出阁前不能四处走动。她在闺房里绣嫁衣,偶尔从窗口望出去,能看见下人们抱着红绸、灯笼在廊下穿梭,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笑。
【乔晚低头咬着线头,手里那朵并蒂莲绣了拆、拆了绣,已经折腾了三日。不是绣不好,是心里静不下来。窗外那株腊梅还绿着,离花开还早。她忽然想起去年在乔家庄,陆离站在西厢门口,阳光落在他肩头,他微微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她那时候正在廊下绣花,线断了,低头穿针,再抬头时,他已经转身回屋了。她没看清他那一眼里有什么。可她现在想起来,觉得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多到她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发紧。她咬断线头,把绣绷举起来看了看。并蒂莲的两朵花,一大一小,挨在一起。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闭上眼。窗外有丫鬟在笑,笑声脆脆的,像炒豆子。她在想:他那边,也在准备吗?他的“了结”,了结了吗?】
乔守拙这几日也比平日更忙。码头上的货要赶在中秋前出清,各地铺子的账目要核对,还有几批要紧的药材要从川蜀运来,走水路,得经过徐州地界——那是楚家老四楚怀义的地盘。
他坐在书房里翻账册,翻了几页,放下,走到窗边。窗外是乔府的后院,那株老梅树下,磨刀石还在原处。他很久没磨刀了。
“老爷,”福伯端着茶进来,见他站在窗边发呆,轻声唤了一句,“茶凉了,给您换一盏。”
乔守拙没回头,只问:“福伯,晚晚的嫁衣,绣好了?”
“差不多了,小姐手巧,就剩几朵花。”福伯把旧茶撤下,换上新沏的龙井,茶叶在滚水里舒展开来,一股清香漫开,“夫人说了,八月十五成婚,日子好,月亮圆,吉利。”
“八月十五。”乔守拙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福伯退下后,他在窗前站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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