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五章、执手言离别,含情望路长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要好好的,在乔府里,好好的,照顾好自己,莫要为我忧心,莫要委屈了自己。”

    “我等你!”乔晚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即将分离的依靠,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爱恋,“陆离,我等你!一年,十年,一辈子,无论多久,我都等你!你也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着回来见我!”

    她语无伦次,只知道一遍遍地重复着“等你”和“好好的”,泪水断了线般滚落,打湿了他的衣袖,也打湿了彼此的心房。所有的担忧、委屈、不安,仿佛都在他这郑重的誓言和“陆离”二字中,找到了归宿,化为了更汹涌的泪意,那是不舍,是眷恋,更是对未来的期盼与坚守。

    陆离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沉重得仿佛有千钧重量,要将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她的气息,永远镌刻在灵魂深处。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低下头,极其克制地、快速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微凉的、颤抖的吻。

    一触即分,仿佛只是指尖的轻触,却带着千言万语的眷恋与不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期盼。

    “走吧,别让来人等急了。”他缓缓松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了距离,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乔晚看不懂的惊涛骇浪,那里面藏着太多的隐秘、太多的挣扎,还有太多无法言说的痛楚。

    乔晚被老嬷嬷半劝半拉地带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临出西厢院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目光死死锁住屋内那个深青色的身影,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最后再铭记一遍。

    陆离依旧站在原地,深青色的身影在夏日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孤直,也格外清晰。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紫藤花影,侧脸线条紧绷,下颌紧抿,藏着无尽的不舍与决绝。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奔赴未知的光——他知道,此番回城,等待他的,或许是一场艰难的博弈,或许是无法预料的凶险,但为了乔晚,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别无选择。

    马车缓缓驶离乔家庄,车轮碾过碎石路,扬起一路烟尘,将那座承载了他们整个夏天的甜蜜与酸楚的院落,远远抛在身后。乔晚掀开车帘,最后回望一眼,那座白墙灰瓦的别院,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那架开满紫藤花的花架,还有那个深青色的身影,都在视线里迅速倒退、模糊,最终消失在漫天烟尘之中。

    车厢里,乔晚紧紧攥着手中一方素色丝帕,那是他“不慎”遗落,实则悄悄塞给她的。丝帕一角,用极细的墨线,绣着一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小的“离”字,针脚细密,藏着他无声的眷恋与承诺。泪水无声地滚落,打湿了丝帕,也打湿了她心底那个刚刚被填满、又骤然被掏空的地方。

    她不知道爹爹突然召他们回府所为何事,不知道陆离将要面对什么,不知道乔老爷会对他说出怎样的话,更不知道他们的未来,究竟在何方。但她记住了他的誓言,记住了他的名字,记住了他额头上那个微凉的吻,也记住了自己“等他”的承诺。

    车轮滚滚,向着繁华却束缚重重的泗州城驶去,也向着那不可知的、注定波澜再起的命运驶去。蝉鸣依旧喧嚣,却再听不见半分盛夏的热闹,只剩下满车厢的寂静与酸涩,还有两个相爱的人,隔着一路烟尘,执手相望,将思念与期盼,都寄予这漫长的归途之中。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