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虽小,却认得这位保全了整座清源的恩人,见状急忙转身,哒哒哒快步奔回院中,仰着小脸慌张喊道:
“爷爷!奶奶!娘亲!县尊大人来了!”
院中忙碌的三人闻声一怔,连忙放下手中活计。
一家人快步迎出院门,恭恭敬敬垂首行礼:
“见过大人。”
刘大富轻轻抬手,声音低沉沙哑:
“不必多礼。”
不等一家人开口询问喜讯,刘大富已然抬步,带着亲兵缓步走入农家小院。
他目光扫过满桌温热饭菜、备好的酒水,看着这一桌盼人归的团圆宴,心口微微发沉。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字字郑重:
“陈二柱随我北上抗敌,每逢死战必冲锋在前。镇朔关大战、漠北追剿、踏平胡人王庭,次次奋勇先登,斩获颇丰,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话音微顿,最残酷的噩耗,终究缓缓落地。
“最后一战,夜袭胡人王庭时, 二柱身中数创,力战殉国。”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方才还满心期盼、忙着备菜等夫归家的妻子,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眼底的光亮瞬间彻底熄灭。
“二柱啊…… 我的二柱……”
老母亲喉头骤然一哽,压抑了许久的期盼与希冀轰然崩塌,苍老的哭声嘶哑破碎,滚烫的热泪顺着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滚滚坠落。
老父亲死死咬紧牙关,双肩剧烈震颤,噩耗穿心之下心神巨震,脚下骤然虚浮,身子一晃。
刘大富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老人颤抖单薄的身躯,替他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院中一桌团圆饭菜尚且冒着腾腾热气,醇厚的酒香与饭菜香气萦绕整座小院,温馨依旧。
可那个披甲出征、本该归来阖家团圆的人,却永远长眠在了千里之外的漠北荒原。
年幼的狗子不懂何为殉国、何为生死离别,只看见奶奶痛哭不止、全家悲戚,瞬间慌了心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院外围观的百姓尽数听闻噩耗,纷纷默然垂首,四下鸦雀无声,再无半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