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富扶着老人,静静望着眼前摧人心肠的一幕,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与沉重。
人间至痛,莫过于此:
老者暮年丧子,妇人年少失夫,稚子懵懂失父。
一将功成万骨枯。
沙场倒下的从来不只是胡人敌寇,还有这群自清源出发,一路跟着他浴血拼杀的子弟。
陈二柱只是其中一人。
他从不后悔昔日在陆承凛坟前立誓,挥师北上、踏破王庭、肃清边患。
为国雪耻,为万民安身。
可亲眼目睹这一户人家骨肉永离、肝肠寸断的悲苦,他心底终究难以平静。
他稳稳扶着陈父的手臂,嗓音沙哑而郑重,字字千钧:
“二柱为国、为我、为清源战死,从今往后,二老便是我刘大富的亲生父母。”
“二柱未尽的孝道,我来替他尽。家中老小,我一力赡养,终身不负。”
“但凡我刘大富一日在世,便保陈家一世安稳、衣食无忧,绝不让烈士家眷,受半分苦楚、半分委屈!”
话音落定,刘大富缓缓松开扶住老人的手,身躯微微下沉,在满院寂静中双膝稳稳屈膝,重重跪倒在地。
沉重的铁甲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这一跪,落在大雍世道礼法之中,是前所未有的逆天破格,是彻底颠覆尊卑秩序的惊世之举。
自古乾坤有序,官尊民卑,王侯将相永不跪布衣,这是千年不变的金科铁律。
士农工商,四民有别,尊卑如天堑。
可此刻,一位正四品镇守大将、一城父母官,跪在了两名老农、一名寡妇面前。
这一跪,已然逾越所有世俗规矩,是足以震动朝野、传遍天下的惊世情义。
眼前一幕,令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
一股滚烫的震撼在人群之中翻涌回荡,有人张着嘴发不出声,有人抬手捂住了胸口。
众人全都记得方才城门之下的光景:
圣旨在手,皇权压顶,身披重甲的刘大富傲骨铮铮,宁折不跪,只以军礼应答,不惧天威,不媚皇权,一身风骨震慑传旨宫人。
可此刻身处这间简陋的农家小院,面对着痛失至亲的英烈家人。
这位堂堂正四品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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