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锅?一缸?力气是不是更大?”
汤匠头的眉毛拧起来了。他看着那只铜壶,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然后抬起头。
“侯爷的意思是……您让小的们来,是打这么个壶?”
旁边几个年轻的也一脸困惑。
军器局的铸炮匠头,大老远调过来,就为了打一把水壶?
林远摆了摆手。
“不是打水壶。我要打的东西比水壶大得多,复杂得多。但道理跟这把壶一模一样。”
他走到桌边,把提前备好的纸铺开。纸上画着一幅极其粗略的图,一个圆筒,圆筒里一根横杆,横杆连着外面的一个轮子。
“各位看这儿。”林远指着圆筒,“想象这个筒子就是壶身。蒸汽从这头灌进去,顶着里面这根杆子往前推。推到头了,把这边的口打开放汽,同时从另一头再灌蒸汽进去,杆子又被推回来。”
他的手指在纸上来回划动。
“推过去,拉回来。推过去,拉回来。跟拉锯似的,一直动。”
汤匠头凑过来盯着那张图看,半天没出声。
一个年轻匠人忍不住了:“侯爷,就算这杆子能动……它动了能干嘛?”
“好问题。”林远把纸翻过来,背面画着另一幅图。一根横杆连着一个圆轮,圆轮带着一根轴。
“这根杆子连着轮轴。杆子一前一后地推,轮轴就转。轮轴转起来之后,能带什么?”
林远抬起头,扫了一圈。
“带石磨,能磨粮食。带锻锤,能打铁。带风箱,能给窑炉鼓风。他就像是水车。不过不需要河,不需要溪,只要有水有火,在任何地方都能转。”
灶房里安静了三息。
汤匠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张粗糙的图纸,再抬头看看桌上那只还冒着残余水汽的铜壶。
“侯爷……您是说,用烧水的气……代替水力?”
“对。”
汤匠头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搓了两下。他干了三十多年铸造的活,什么稀奇古怪的军械没见过。但用蒸汽替代水力这种事……
“侯爷,小的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这蒸汽……力气够吗?”汤匠头指了指壶盖,“顶个塞子是够了,可要带动石磨、锻锤那些玩意儿,得多大的劲?”
“所以不是用壶。”林远拍了拍那张图上的圆筒,“这个筒子,我打算先做一个两尺长,内径六寸。全封闭的铁筒,里面的杆子也是铁的。蒸汽灌进去,憋在筒里推杆子。筒越大,蒸汽越多,力气越大。”
汤匠头的视线落在那个图上的圆筒上,眉头越皱越紧。
“侯爷,两尺长的铁筒不难铸。难的是……里面。”
“里面怎么了?”
“您说的那根杆子要在筒里来回动,对吧?”汤匠头比划了一下,“那杆子跟筒壁之间的缝隙,得严丝合缝才行。不然蒸汽从缝里漏出来,推不动。”
林远挑了下眉。
这老头确实有两下子。一眼就看到了核心难点。
“没错。这就是我找你们军器局的原因。”林远把声音压低了半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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