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炮,膛的内壁得光滑,炮弹得跟膛壁贴合。这活跟我要的差不多。”
汤匠头的表情从犹疑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铸炮……倒确实练过这手。”
他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
“侯爷,您那个筒子的精度要求,跟炮膛比怎么样?”
“比炮膛高。”林远没客气,“炮膛的误差能容许一两分,我这个不行。杆子跟筒壁之间的缝隙超过半分,蒸汽就漏光了,白费。”
汤匠头吸了一口气。
旁边几个年轻匠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
“能不能做到?”林远盯着汤匠头。
老匠头沉默了好几息。
“侯爷,小的不敢把话说死。”他最终开口,“半分的缝隙……铸造做不到。铸出来的铁件再怎么精细,内壁也有砂眼、有凸起。”
林远没打断他。
“但如果铸完之后再用磨石一点一点往里头磨……”汤匠头的手在空中转了个圈,模拟打磨的动作,“除了有些费时费力,到不是做不出来。”
“多久?”
“一根筒子?”汤匠头掰着指头算,“铸造三天,打磨……少说七八天。前后半个月能出一根。”
“太慢了。”
“侯爷,这活真急不来……”
“我知道急不来。”林远打断他,“先做第一根。做出来试,试完了看效果,再想办法提速。”
他把桌上那张图纸折起来,塞进汤匠头手里。
“图粗了点,将就看。尺寸我标了,你先琢磨怎么下手。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汤匠头把图纸攥在手里,低头又看了一遍。
“侯爷,小的明天就开炉。”
“不急。”林远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脚,回头补了一句,“先把铸造的模具想好了再动手。这东西做废一根,浪费的不是铁料,是时间。”
汤匠头重点了下头。
七个人鱼贯出了灶房。林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拐角处。
来福从旁边冒出来,手里端着壶茶。
“侯爷,您让人家打的那个铁筒子,真能代替水车?”
林远接过茶碗,吹了吹热气。
“如果成了,代替的可不只是水车。”
来福等着他往下说,但林远没有继续。他喝了口茶,把碗递回去,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密封材料。
林远推开书房的门,坐回桌前。铺开一张新纸。
差点忘了这回事,铸造加打磨能解决筒壁的问题,但活塞和筒壁之间那道缝,光靠铁对铁的贴合不够。得加一层软质的密封件。
用什么?现代用的橡胶,这个时间段去哪弄这东西,而且还要硫化以后才能用。
那就换成皮革?棉麻浸油?还是什么别的?
林远在纸上写写划,列了七八种可能的材料。
这些东西,也得一样一样试。
不过这都不重要,尝试下去总能找到替代的。
重要的是蒸汽机这事,算是正式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