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药、包扎。
她倚着树干,看着沈七笨手笨脚地替她缠绷带,忽然开口:“你真打算,就这么把我带回去?”
“不然呢?”沈七手上不停,“把你扔在沧州,让教主再去拿你当饵?”
“我是血莲教的坛主。”血手姜说,“我这一辈子,手上沾的血,比你喂的马都多。我这样的人,进了你那座院子,你院里那几个女人,能容得下我?”
沈七手一顿,抬起头看她:“容不容得下,是她们的事。可你得先问问你自己:你还想不想,在那座院里,踏踏实实住下来。”
血手姜怔住。
晨光里,她望着这个替她包扎伤口的男人,眼底第一次涌起一点酸涩。
她活到二十几岁,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能不能住进一座有人烟的院子”,而患得患失。
她别开脸,声音低低的:“我不图你什么。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方才说的‘自己人’,是真的,还是哄我的?”
沈七替她打好最后一个结,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血手姜低下头,没再说话,可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
山风拂过,带着清河方向,泥土和麦子将熟的、温热的香气。
沈七的丹田里,那棵续命青藤,忽然又一暖,那是李清竹又在院门口,等着他了。
这一暖,像是在这漫长的、从血莲教里逃出生天的清晨,给他和一肩之隔的血手姜,都添了一份安定的底气。
沈七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回家。”
血手姜望着那只手,愣了片刻,才慢慢伸手,搭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晨光里的山路,往清河走。
身后,是那座被他搅了个天翻地覆的血莲庄;而前方,是一大家子等他回去的人。
可沈七心里清楚,教主那句“养肥了再来割韭菜”,像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掉。
血莲教这一关,是过去了。
可那条更长、更难的长生路,才刚在教主那句话里,显出了轮廓。
他握了握血手姜的手,低声道:“姜坛主回家之后,我教你喂马。”
血手姜一愣,随即难得地,弯了弯嘴角:“那我可得想好了,别让我这坛主,去跟马抢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