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腰腹。他停下脚步,那片异样的水面就在前头十来步远,平整得像一块打磨好的玻璃。
他先试了一次。
弯腰抓起一团湿泥,攥紧,用力朝那边扔过去。泥团在空中散掉大半,落到水面,溅起细碎水花。
水花落尽。
那片水面依旧平整,泥团沉下去,连一圈涟漪都没有荡开。
他往前又走两步。
那片静水,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继续往前走,它继续后退。速度不快,刚好和他同步。他站住,它也停下。他猛地往前扑,它退得更快,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水面依旧光滑。
他站在水里喘气。
“它跟着我。”
白露的声音隔着水面传过来:“不是跟着你。是它提前知道你要动。”
他不再动作,垂着手站在水里。
他数自己的呼吸,数到二十,那片水面安安静静,它也不动。两边僵持着,比谁先打破静止。
他想起老陈从前说的话。打架不怕出手快的,怕的是对方摸透你的路数,知道你下一招落在哪儿,自然躲得开。
现在反过来了。是它知道他。
他试着抬手。指尖刚抬起来半寸,那片水面就悄悄往后错了半寸。
连着试了三次,次次都是这样。他的动作还没做完,它已经提前避开。
他忽然懂了。
它不是预判他的手,是读懂他心里的念头。他心里刚生出往左去的想法,水就先往侧边让开。心里的念头,比肢体动作更快。
那他就往反处想。
他盯着那片水面,心里清清楚楚盘算着往左扑,连脚步落点都想好。脚下却悄悄往右走。
那片静水果然往左错出半步。
错开之后,它顿了顿,像是在修正这个判断。就是这一瞬,它慢了。
林北辰扑了出去。
不是朝着它原本的位置扑,是扑向它错开之后,空出来还没补上的那一处空隙,左手一掌狠狠拍下去。
掌心那道孤纹在接触水面的刹那亮起来,烫得手心一阵灼痛。
水变硬了。
不是水冻住,是这一掌撞上一层坚硬的屏障,像压实冻硬的泥壳。一股力道顺着手掌往上震,整条手臂发麻。
下一刻,屏障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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