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8 章 打准
他下海,是晌午。
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截粗布条。她抓过他左手,一圈圈缠紧,最后在手背打了个结实的结。
“不用。”
“缠上。” 妈说,“泥底下埋着旧钉子。”
老陈把擀面杖递过来。
“我不带这个。”
“不是拿来打人。” 老陈说,“脚下打滑站不稳的时候,拄着借力。”
他接过来,插进后腰的腰带里。
太阳藏在云后面,漫开一层惨白的光,落在泥滩上,一点暖意都没有。他脱掉鞋子,卷起裤腿,踩进泥里。寒意刺骨,顺着皮肉往骨头钻。他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每抬脚,泥层都会发出噗的闷响,像是暗处有东西在应声。走到半途,脚底蹭到一块圆滚滚滑溜溜的贝壳。他往侧边挪,脚踝缠上一缕水草,轻轻一扯就断了。
青石台上的四样物件他没有动。银页、金页、瓷碗、册子依旧围在原处,中间空出那一掌宽的位置。他身上只带着后腰那根擀面杖。
白露站在水边,不再往前。
“那儿。” 她抬手指向一片海面。
离岸四十来步的地方,海水淹到膝盖,水面看着平平无奇,不仔细分辨,和别处没有两样。
“它没走。”
“它在等什么?”
“等你。” 白露说,“昨夜它算了一整夜。今天,它要看你怎么做。”
林北辰盯着那片静水。
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皮下那道三毫米的孤纹轻轻动了一下。
“我要怎么碰它?” 他问。
“直接打,碰不到。” 白露说,“它不是一件固定的东西。你去打水,水散开,依旧是水。你朝它出手,它就挪到别的地方。”
“那我该对着什么下手?”
白露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片水面,眼睫沾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要打准。”
停顿片刻,她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桩,它认得你的这只手。昨天你在沟边看痕迹的时候,它在底下看着,你的手怎么放,它都记下了。换一只手。”
林北辰把左手换到前面,右手背到身后。
他朝着水里走。
海水没过膝盖,漫到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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