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机加中心,图纸也一并送过去。”
何峥听完,向参观人员解释:“很多设备来自不同的厂家,有些还是从闲置生产线拆下来的。接口、控制程序和液压系统都要重新匹配。”
旁边一名自动化工程师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
“原系统有几个子模块依赖厂商的远程授权服务器,现在连接不上。我们先把核心控制功能拆出来,改成本地独立运行。能保留的自动化功能尽量保留,无法长期维护的部分增加手动操作方案。”
“手动操作会不会影响效率?”
工程师答道:“会降低一些效率,但总比哪天授权程序失效,整套设备趴窝强。”
厂房西侧,循环冷却水池正在浇筑。
电弧炉炉盖、炉壁水冷构件和部分供电设备都需要稳定冷却。冷却系统发生故障时,炉子必须迅速停下来,因此水泵、管道和备用电源都按照重要设备配置。
除尘设施位于更远处。几根粗大的烟气管道已经运到现场,等待与炉盖排烟口连接。布袋除尘器的箱体尚未组装,只在地面摆出一排钢结构框架。
负责职业健康的专家停在框架旁。
“炉子点起来以后,装料、熔化、造渣和出钢都会产生烟尘。废钢里还可能带着油漆、镀层和残留的杂质,烟气成分更复杂。因此沉降设施和布袋除尘必须同步投用。”
参观接近尾声时,各专业组在临时会议桌旁汇报剩余问题。
一位习安理工大学研究耐火材料的教授首先开口。
现有炉衬砖、捣打料和钢包耐材能够满足试生产和初期运行。随着开炉次数增加,炉衬和钢包内衬会持续消耗。后续必须寻找镁砂、石灰石、耐火黏土等原料,并恢复相应生产能力。
同时石墨电极的库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但长期高负荷生产仍然缺乏保障。科研团队正在研究优化供电制度、减少电极氧化消耗,并回收每次更换后留下的残余电极。
除这些问题外,清单上还列着氧气供应、检测耗材、合金添加剂、钢包烘烤燃料、连铸结晶器备件和特种轴承。
一位工作人员感慨道,“我来之前以为废钢扔进炉子,通上电,出来就是新钢。”
周启衡笑道:“炼钢跟煮饭差不多。锅、柴火、水和米,缺一项都开不了饭。”
“首炉钢什么时候能看到?”有人问。
何峥看了看墙上的施工进度表,“按当前进度,还得看供电设备、施工进度和控制系统联调,没法跟你们保证具体进度。”
“能不能再快些?”
“...已经是三班倒了。”
傍晚十分,厂房顶部最后一段钢梁开始吊装。
吊车伸出长臂,钢梁在半空中缓慢转向。高处的安装人员系着安全绳,站在两侧等待。随着指挥员挥动信号旗,钢梁一点点落入预定位置。
电焊火花很快在屋顶亮起。远处的新变电站也已经立起大半构架,施工人员正借着天黑前最后一点自然光核对线路。
工业恢复委员会的人站在安全线外,久久没有离开。
上午刚来时,他们看到的是一只尚未安装完毕的炉壳。经过一天的讲解,那只炉壳周围已经长出了废钢回收、车辆拆解、电力调度、环保除尘和产品检测等一整套体系。
天色彻底暗下去以后,园区外围只剩少量道路照明。厂房获得单独审批的施工电力,几排工作灯悬在钢架上,将中央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工人仍在安装炉体平台。切割机转动时火星四散,焊接的白光隔一阵便照亮附近人的脸。排水泵在基坑边低声运转,混凝土车完成最后一车浇筑,缓缓驶出园区。
刚刚安装到位的电弧炉炉壳立在厂房中央,周围是尚未连接的管道和电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