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氏度上下。现场试生产以后,安全线还要往外挪。钢水溅出一滴,落到人身上都受不了。”
厂房另一端传来连续的金属剪切声。
一批报废汽车刚从市区运到,正停在拆解线上。车身外壳大多变形严重,有些来自事故报废车辆,有些长期闲置,维修价值已经低于回收价值。
工人先抽取油箱和管路中的残余燃油,再回收空调系统里的制冷剂。动力电池、铅酸蓄电池、轮胎、玻璃、座椅和铝合金轮毂被逐项拆除,分别送到不同区域。
拆空后的车身由机械手固定,液压剪发出一声闷响,将整段车架剪成适合装料的尺寸。拆下来的铜线和铝合金件被单独装进料框。每只料框上都挂着卡片,记录来源、重量和拆解时间。
周启衡指着那些料框说:“铜和铝现在比普通的废钢更紧缺。能继续用的线缆、铝合金件都要分类会搜。混进钢炉里,既浪费有色金属,还会影响钢水质量。”
众人走到废钢预处理区。
经过切割的钢板、钢筋和机械零件按类别堆放。碳钢、不锈钢、铸铁和合金钢之间留有明显间隔,来源不明的材料单独放在待检区。
一名年轻干部看着堆积如山的废钢,“这些原来都是钢,熔了以后还要检测成分?”
“当然”周启衡从料堆旁捡起一截弹簧,又指向旁边的建筑钢筋。“这两样看着都一样,实际上内部的含碳量差的不少。全部混成一炉,炼出来的钢每次都可能变样。”
他带着众人回到炉体施工区,在一块白板上画出电弧炉的截面。
“装料时,炉底先铺一层合适的缓冲材料,再放较大的重料,最上面布置轻薄料。装料顺序要兼顾炉衬保护、炉料稳定和电极起弧。大块的废钢若悬在上面,熔化过程中突然塌落,容易损伤炉衬和电极。”
一名施工人员正好从旁边搬过两块耐火砖。
周启衡拿起其中一块,递给众人看,“炉壳是钢制的,里面还要砌耐火层。钢水温度超过一千六百度,光靠外面的钢板撑不住。耐火材料一旦侵蚀严重,必须停工修补。”
“炉料熔化以后,接下来做什么?”有人问。
“取样、测温、调整成分。”
周启衡在白板上依次写下碳、硫、磷几个字。
“需要脱碳时可以吹氧,加入石灰等造渣材料,让部分杂质进入炉渣。根据最终用途,再补加合金。成分和温度合格后,炉体倾转,钢水流进预热过的钢包。”
他在炉体旁画了一只钢包,又画出通向浇注区的箭头。
“钢包送到后面,浇成钢锭或方坯。坯料经过检验,再交给轧钢、锻造和机械加工单位。炉子出钢只完成了前半程,后面还有一长串工序。”
一名工作人员看着白板问道:“电弧炉和高炉有什么区别?”
周启衡换了一支红色记号笔,在白板另一侧画出矿山、高炉和转炉。
“高炉要从铁矿石出发。铁矿要先开采、选矿,还要烧结或制成球团;煤炭要经过焦化;冶炼过程中还需要制氧、运输和一整套辅助系统。高炉连续生产铁水,再送进转炉炼钢。体系建成以后,产量大,生产稳定,价格更加低廉。”
他又在电弧炉图案下面画了一堆废钢。
“电弧炉适合直接利用废钢,建设周期较短。我们眼下拥有大量城市钢材存量,也有机械、电气、自动化和冶金人员,短期内从这条路线切入更实际。”
说话间,厂房外传来一声吊车鸣笛。施工人员开始吊装电极升降机构。几名来自不同企业的工程师围着图纸核对尺寸,其中一人很快发现液压管接口对不上。
“这个法兰是另一套标准。”
“库存里有没有转换接头?”
“没有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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