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正好照在来人侧脸上,白袍玉冠,眉眼清冷,不是季观澜又是谁。
她冷笑了一声:“来劝我回去的?”
季观澜蹲在车辕边,被她抓了个正着,面上却没半分慌乱,只是垂着眼看她。
“不是。”
“来护你。”
南絮坐起身,披风滑到腰际,她仰着头打量他,月光底下那双眼睛又冷又亮。
“我才不信。你一个太傅,没有圣旨能出城?私离京城是什么罪你比我清楚。”
季观澜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如实相告:
“皇上下旨,命臣赴边关彻查此事。”
南絮脸上的冷笑慢慢凝固了,随即一股火从胸口窜上来。
“你还是告诉父皇了!”
“公主,”季观澜声音微沉,“此事干系重大,臣若不报,便是欺君。何况……”
“何况什么?何况你本来就疑心我母妃!你就是……”
“何况皇上也不信。”季观澜打断她,“若皇上信了那封信,来的便不是臣了。”
南絮别过脸去,赌气道:
“不想和你说话,你就是不在乎我。”
“我在乎的。”
这话他答得很快,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僵了,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唇线抿得死紧。
南絮慢慢转回头来,眯着眼看他。
季观澜别开视线,声音低下去:
“臣这一路……快马加鞭,每夜宿在驿站外头,就怕公主路上出事。京畿黑风口那帮匪徒是臣提前清了的,野狼谷的猎户是臣打过招呼的,断魂桥头……”
季观澜闭上嘴。
因为他看见南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唇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弯成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又娇又坏的笑。
“果然是你。”南絮往前凑了半步,“季观澜,你这一路跟在我后头,跟了七八天?”
季观澜垂着眼没答,耳根却慢慢红透了。
南絮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他抬起脸来看她。
“太傅大人,”她软着嗓子,尾音往上勾,“可惜了,今夜宠幸不了你。”
季观澜当真了,目光四下扫了一圈。
坡地空旷,几棵矮松歪在坡脚,别说遮挡,连个像样的树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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