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河边看了一眼,岸边的野桃树稀稀拉拉,月光底下枝影疏落,藏只兔子都费劲。
他收回目光,落回马车里。
帘子半垂着,车帘内一片昏昏,车厢虽不宽敞,遮风挡雨倒是够的。
“……马车里应该可以。”他声音低下去,耳根那片红一直漫到了脖颈,“就是怕委屈了你。”
南絮本来只是随口一逗,看他这副认认真真四下找地方、末了还小心翼翼怕委屈了她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这人。
她方才那话里三分调笑七分赌气,他倒好,一字一句全接住了,还接得这么郑重。
南絮抬手,一巴掌糊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微微凑近的脸拍开。
“滚吧,我要睡了。”
季观澜被拍得偏了偏头,却没恼,转过脸来看她,月光落在他眉眼上,清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偏偏让人觉出几分委屈来。
“那我先走了。”
“前面的路不用怕,暗处都有禁军候着。”
南絮摆摆手,钻进被窝里,背对着他,一副懒得再搭理的模样。
身后安静了一小小会儿,然后那道温沉的嗓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公主……”
“又怎么了?”
“……能不能亲一下?”
季观澜站在车辕边,玉冠端正,白袍齐整,面上还是那副清冷端方的太傅模样,偏偏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等一个准许。
南絮笑出了声。
这人查她的母妃,跟了一路,清了一路的匪,赶了一路的夜路,末了蹲在马车边上,认认真真地问她能不能亲一下。
“季观澜。”
“臣在。”
南絮从被窝里探出手,勾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
季观澜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来,一只手掌撑在车辕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车板上,把她整个人虚虚笼在身下。
南絮仰起脸,在他唇角飞快地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喏,亲完了。快滚。”
季观澜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停了一息。
那点唇上的温度飞快地散了,凉夜里的风一吹跟没亲过似的。
不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