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墀之下,数百名新晋贡士哗然失色。
安书颜脸色煞白。
昔日在江南,就算是被人恶语中伤,也不过是在诗会茶坊间嚼舌根。
如今身在太极殿上,当着天子与满朝朱紫的面,被人指着鼻子扣上科场舞弊和结党营私的罪名,她一时间难以承受也很正常。
严瑶紧抿着唇,压低声音道:“安姐姐,稳住心神,莫慌。”
安书颜勉强定住神,抬头望向前方东侧班列里的那道石青色身影。
韩秋眉头紧锁,心头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这帮狗日的家伙,难怪通试过程中风平浪静,一个个都是一声不吭,合着是在太极殿上憋了一波大的。
今日若是让他们占了上风,辩理学宫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不说,刚落定的新科通试便彻底成了满朝笑柄,自己这个驸马爷也难逃其咎。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敢把脏水往安书颜身上泼。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安书颜已经快是自己的女人。
可恶啊!绝对不能让其成为纯狱娘子!
韩秋当即迈步出列,朗声道:“陛下,周大人与诸位御史这番指控,未免太过荒谬!”
跪在殿中的周世昌猛地转过头,厉声道:“韩大人,礼部题纸残页就在辩理学宫后巷搜出,考卷雷同更是白纸黑字,你还敢狡辩?”
韩秋看都没看他,径直向御前拱手道:“陛下,周大人说学宫弟子在工造、农政专卷上的破题算式有七八成相似,便断定是泄题舞弊。
臣敢问周大人,形如筑堤灰浆的沙土折算,沙地保水的深耕尺数,本就是格物与算学推演出来的定数!
一加一等于二,难不成换个人来算,还能算出三来?答案相差无多,那是因为折算也知能有一个大致的结果!”
殿内几名通晓算学的户部官员闻言,不由得暗自颔首。
这话说的不错!
算术方面的问题,过程和答案本就是差不多的,这要是算雷同舞弊,干脆大家都写一个错误答案好了。
韩秋转过身,直视着跪在地上的四人:“至于押中题向,那就更好笑了。”
“朝廷近年修河堤、开军工、广种番薯,天下人有目共睹。辩理学宫平日里讲授的便是朝廷正在办的实务!”
“往年旧科取士,天下举子在考前哪一个不把主考官平生所写的诗文策论翻烂了,变着法子揣摩上官喜好?”
韩秋说着,面露嘲讽之恶,“怎么从前揣摩主考官的心思叫才学渊博,如今学宫弟子留心朝廷时政、关切民生百工,反倒成了窥探机密?”
一名御史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道:“巧言令色!揣摩时政是一回事,可学宫三十余人答卷路数尽数相同,甚至连白身匠户都能答得滴水不漏,岂能没有猫腻?”
“分明是你们提前拟好了范本,令学子死记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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