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递到韩秋面前。
“就是您前几日给的那个水泥方子啊!”
“周墨大师和鲁方大师二人带队,四天三夜不息,按您说的,把石灰石和黏土按照等比例不断磨细,扔进改良的小高炉里死命烧,烧成焦脆的熟料,后面又掺了什么细石膏粉反复研磨。”
“反正今儿个一早,周师傅用水把这粉子和了黄沙,抹在院角的那堵断墙上。您猜怎么着?”
杜青山故意卖了个关系,一脸得意将手中陶罐递到韩秋面前。
“不过大半日的工夫,那玩意儿摸上去就跟青石板一样硬邦邦的!”
“方才潘勇那厮还拿大铁锤狠狠砸了几下,连个白印子都没砸出来,反倒把铁锤震得脱了手!”
韩秋心头一振。
虽然受限于如今的土法高炉和研磨工艺,这批出来的充其量算是早期硅酸盐水泥的雏形,强度比起后世的标号水泥尚有差距。
但用在这个时代的筑路修堡上,绝对称得上是降维打击的神物。
只是他没有想到,怎么又这么快?
难道这帮人真是天才?
他接过陶罐,伸指捻了捻里头细腻的灰色粉末。
“好!非常好!周墨和鲁方两位先生现在何处?”
“周大师他们应该还在后面带着匠人们抢修第二座试验窑呢!”
杜青山嘿嘿一笑。
正说话间,外头院落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与仪仗开道的喝止声。
内侍监总管王德全那尖细柔和的嗓音穿堂而过。
“陛下驾到.....!”
韩秋神色微动,旋即迅速将手中的陶罐递还给杜青山,低声吩咐:“收好,去把两位老先生叫过来。”
话音未落,一身玄色团龙常服的李玄徽已在上官皇后的陪同下,缓步迈进了格物司的大前院。
皇帝神色平淡,双手负于身后,一双锐利的眸子在满是铁屑与工械的院落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快步迎上来的韩秋身上。
“微臣韩秋,叩见陛下,叩见娘娘。”
韩秋撩袍行礼,实在是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皇帝和皇后都来了。
这是来视察工作?
李玄徽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
“行了,在你的地盘上,少弄这些虚礼。”
“朕适才在前头批折子,听工部那帮人拐弯抹角地递话,说你韩大人拿着中宫的手谕圈了城东的高坡荒地,还要弄什么‘能化泥为石’的神仙方子,叫什么水泥?”
“朕处理完了政务,便顺路与皇后闲走,过来瞧瞧,看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宫内折腾什么。”
上官梓童身着一袭绛紫色凤纹百褶裙,仪态端庄温婉,闻言唇角微扬,含笑道:“陛下莫要给韩驸马如此大的压力,说好了只是来瞧瞧。”
她看向韩秋,眼中透着关切与提醒。
“韩秋,无极回去已将城东交割之事尽数告知于本宫。本宫已修书狠狠训诫了他一番,勒令他们父子二人务必严守规矩,凡事听从格物司调度,绝不许仗着外戚的名头在外生事。”
“你且放手去办,若他们敢有半点忤逆,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这一番话,既是表明态度,也是给韩秋撑腰。
韩秋恭敬拱手。
“娘娘深明大义,承恩公与小公爷也是深明体统之人。微臣今日已与小公爷谈妥,高坡荒地按官价交割,工部丈量清白,无半分与民争利之弊。”
李玄徽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杜青山怀里的陶罐上。
“这罐中是何物?不会就是那叫水泥的奇物吧?”
“朕听说你打算用这东西修路,甚至还想串联各道州府开办什么民驿?口气倒是不小呐.....”
韩秋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陛下,娘娘,请移步后院一观。”
一行人来到后院作坊。
司内众人见状,无不跪地行礼。
李玄徽摆摆手,没有弄那些虚的,快步走到断墙边上,要不是锦衣卫传来确切消息,他也不会如此着急过来看热闹。
此时此刻,断墙面表面灰白,平整如削。
李玄徽走上前去,亲自弯下腰,伸出手指用力抠了抠那接缝处。
指甲划过,只带起微不可察的浮灰,里头坚硬如铁。
李玄徽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异,“这....这便是泥粉混水而成的水泥?”
“回父皇。”韩秋上前解释道:“此物就是水泥,以石灰石、黏土入窑高温煅烧,研磨成粉。
遇水则化,凝固后坚硬逾石,水火不侵,风雨不蚀。
未来铺设官道,则无需开山凿石,只需平整路基,浇筑此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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